這個問題想通的晚上,她照例去公共艙跟林溪一起吃飯。
宋所長種的小番茄己經收穫了幾十次,沙拉的配比也比前兩年講究多了。
林溪坐在沙發裡,面前擺著一盤沙拉和一碗湯,平板電腦支在她膝蓋上,螢幕上正播著一部老電影。
林溪的頭髮全白了。
她八十三歲了。
她臉上的皺紋多了幾道,眼角和嘴角都有了明顯的下垂。
她的腰不像從前那麼首了,坐久了要用手撐著靠背才能站起來。
“你今天還挺早,不用我喊就來吃飯了。”林溪頭也沒抬地說。
“我看完了,就過來了。”
“你說的是一本書,還是那一箱書?”
“一箱書。”
林溪暫停了電影,轉頭看過來:“那你現在什麼感覺?”
林淼在林溪對面坐下,也端了一盤沙拉放在膝蓋上。
“我想通了一些問題。”
林溪挑了挑眉。
她沒追問,只是把電影繼續播放,往嘴裡塞了一顆番茄,含含糊糊地說:“想通了就好。我還怕你又鑽牛角尖呢。”
林淼笑了一下。
她之前確實在鑽牛角尖。
她把長生2號是否該做出來這個問題想成了非黑即白的二選一。
要麼做,讓人類活得更久、可能引發新的社會問題;
要麼不做,尊重死亡作為生命邊界的存在。
但讀莊子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邊界不是固定的。
人類壽命的邊界從來都在移動。
一百年前活到六十歲就是高壽,現在八十歲稀鬆平常。
每一次醫學進步都在把那條邊界往遠處推,推一點,適應一點,再推一點,再適應一點。
這個過程本身不是災難,社會會自己找到新的平衡。
而且她想得更遠了一些。
長生2號如果做出來了,活的久就更不是問題了,因為那時候她應該己經打開了另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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