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真的開始陪林溪看劇了。
起初只是偶爾。
晚飯後公共艙的沙發裡，林溪抱著平板電腦，她端著茶杯坐在旁邊一起。
後來變成每天固定的習慣。
大約七點半，宋所長收拾完水培農場的最後一批活計，唐染合上讀到一半的書頁，所有人陸續回到各自的艙室。
公共艙就只剩她們姐妹倆。
林溪最近在重溫一部十幾年前的動畫番劇，講幾個年輕人追逐音樂夢想的故事。
畫風明亮，節奏輕快，沒什麼深刻的大道理，但看著讓人心裡暖和。
林淼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目光落在螢幕上，偶爾跟著劇情彎一下嘴角。
螢幕上的主角正在雨中奔跑，背景音樂響起，是一個簡單的旋律，沒有什麼花哨的編曲，但音符落下來的時候正好踩在畫面的情緒上。
林溪的頭髮己經全白了。
髮量比從前薄了不少，頭頂能隱約看到淡粉色的頭皮。
她的側臉鬆弛了許多，嘴角的紋路深深地刻進去，像紙張被反覆摺疊後留下的痕跡。
那隻機械手握著平板電腦的邊緣，金屬手指觸感精準地調節著亮度和音量。
義肢用了這麼多年，她己經完全忘記什麼是假的感覺。
觸覺感測器傳來的每一次壓力、溫度、振動，都是她認知裡真實的觸感。
一集播完，林溪沒有立刻點下一集。
她把平板電腦放在膝蓋上，活動了一下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脖子不舒服？”林淼問。
“老毛病了。”林溪揉了揉後頸。
“昨晚睡姿不對，今天一首有點僵。”
林淼伸手幫她捏了捏肩頸的位置。
她的手指觸碰到妹妹的肩膀，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衣，能摸到骨骼的輪廓清晰而分明。
林溪瘦了很多，肌肉的流失讓她的骨架露出來了。
“你最近吃得太少了。”林淼說。
“不少了，宋所長每頓飯都給我盛一大碗。”
“你只吃的下半碗。”
“那半碗我後面還是會吃完的，她老人家種菜不容易，浪費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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