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所長離開後，飛船上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
她的水培農場交給了馬國棟打理，他接手的第一週把營養液的pH值調錯了，兩排生菜葉片發黃蜷曲。
林溪發現後幫他調了回來，說：“你好好種你的薄荷吧，菜我來。”
馬國棟沒吭聲。
唐染在宋所長走後的第二年開始精神明顯變差。
她不再每天準時到工作艙，有時候整個上午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林淼去看她，她只說：“林老師，我只是有點累了。”
林淼知道唐染的身體在早年間，也因為研究透支過，哪怕有長生1號，但現在也到時間了。。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嗎？”唐染說。
“記得。”
“我第一次見你，還在想這個負責人是誰？才畢業就BOSS首聘我。”
“後來看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小女孩，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驚訝，後來長生1號做出來之後你就去了其他的方向，我又簽署了很多保密條例，才知道你是重生者。”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前世一定是天才吧，你才會讓我成為你的助手。可是這幾十年的努力研究告訴我，我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林老師，謝謝你，從來不嫌棄我，每一次都願意撈我。”
“你很好，你太看輕你自己了。”
“這可是我花了三十幾年才得到的自我總結。”唐染笑了一下。
林淼沒有接話。
“林老師，”唐染隔了很久才又開口，“謝謝你帶我上了這艘船，謝謝你每次都選擇了我。”
“不用謝。”
“謝謝還是要說的。”唐染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這輩子走了一堆彎路，最後能跟你一起把長生2號的理論搭出來，還能死在宇宙星空中，我這輩子太值了。”
那天晚上唐染睡著了，第二天早上沒有再醒過來。
林淼站在她的艙室門口，看著唐染安靜的面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某個下午。
她們倆在魔都研究所走廊裡並肩走著，唐染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林老師你能不能走慢點，我腿短”。
那時候唐染還年輕，走路連蹦帶跳的。
林淼在門口站了很長時間，然後轉身去找蘇星野。
唐染之後，是馬國棟和孫玉蘭。
兩個人幾乎是在同一年走的。
馬國棟先走，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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