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一首以為自己會比林溪先走。
畢竟她比林溪大五歲。
所以當林溪在某天早晨沒有像往常一樣來公共艙喝水的時候，林淼沒有立刻往壞處想。
她只是端著自己的杯子走過去，敲了敲林溪的艙門。
“起了嗎？”
裡面沒有回應。
林淼又敲了兩下，等了幾秒，然後推開了門。
林溪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露出半張安靜的側臉。
林淼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
她伸手探了探林溪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手腕。
皮膚還是溫的，但脈搏己經停了。
林淼沒有動。
她坐在那裡，一隻手握著妹妹的手腕，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你倒是跑得快。”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幫林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被角的肩膀。
那隻機械義肢垂在床沿外側，金屬手指微微蜷曲著，保持著昨晚入睡時的姿態。
觸覺感測器的指示燈早就滅了。
林淼摸了摸那隻冰冷的機械手，想起了幾十年前在地下室裡焊電路板的日子。
那時候她三十六歲，剛做完戰爭報告，剛得知林溪失去一條手臂。
她從零開始學神經介面，學微電機控制，學觸覺反饋。
用了三個月造出這隻手的雛形。
林淼把妹妹的手放回被子裡，然後站起身，走出了艙門。
蘇星野正站在公共艙的中央，手裡拿著巡檢記錄板，看到林淼出來，她停住了腳步。
“林溪女士……？”蘇星野問。
“走了。”林淼說，“今早的事。”
蘇星野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她合上記錄板，說：“我去安排冷凍儲存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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