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野的教學結束後，林淼開始自己看書。
小愛幫她整理了一份閱讀清單，從最基本的天文通識教材開始，逐步進階到天體物理概論、恆星演化、星系動力學。
林淼的閱讀速度比年輕時慢了很多，但她的理解力還在，加上艙外即時星空作為教材，很多概念學得挺紮實。
她花了大半年把基礎天文學的系統框架搭起來，然後又用了一年深入恆星這一塊。
恆星分類、赫羅圖、主序星、紅巨星、白矮星、中子星、黑洞，她把每一類天體的特徵、形成過程、演化路徑都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那些概念在她腦子裡不再是孤立的詞條，而是連成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
從星際雲塌縮到核聚變點火，再到燃料耗盡、坍縮、死亡。
她覺得挺有意思的。
恆星也有壽命。
大的燒得快，幾百萬年就燃盡了；
小的燒得慢，能燒幾百億年。
但不管大還是小，總有燒完的那一天。
核心耗盡之後，要麼塌成白矮星，要麼炸成超新星，要麼坍成中子星甚至黑洞。
沒有哪顆星星能永遠亮著。
林溪走了之後的第二年，她開始學星系。
銀河系的結構、旋臂、銀心、球狀星團，以及銀河系之外那些更遠的星系。
仙女座、三角座，還有那些動輒上百億光年外的類星體和活動星系核。
那些距離數字大得她己經沒法在腦子裡具象化了。
一光年她還能想象，那是光走一年的距離。
一百億光年她就完全沒法想象了，那己經不是距離，是某種抽象的數學符號。
但她依然看了下去。
看書的過程中她常會抬起頭來，透過舷窗看一眼外面的星空。
肉眼看到的光點只有幾千顆，但那幾千顆光點背後是幾千億個星系，每個星系裡有幾千億顆恆星。
林溪走後第三年，林淼九十八歲了。
她的身體衰退得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快。
膝蓋的疼痛越來越頻繁，早上起來的時候要扶著床沿站好一會兒才能首起腰。
手指的靈活性也明顯不如從前，握筆的時候筆尖會微微發顫，寫字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她的視力還好，但眼睛容易疲勞，看平板電腦超過一個小時就需要閉眼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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