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
縣城東郊那條通往研究中心的柏油路兩側,矮舊的民房陸續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灰白色的公寓樓和幾座配套的學校建築。
建築工地的圍擋上印著“川省特殊技術研究中心配套工程”字樣。
研究中心擴建了三期。
第一期的可控核聚變裝置還在東側的地下,第二期的小愛算力中心己經投入執行,第三期的生物醫藥實驗樓緊挨著長生2號的細胞培養室,增加了兩個P3級別的潔淨間和一個可以容納上千只實驗動物的SPF級動物房。
林淼走在從家到實驗室的那條路上,兩側的行道樹是前年秋天新栽的銀杏,細瘦的樹幹上綁著防凍布,葉片己經長開,在秋末的風裡晃出一片金黃。
這條路她走了太多次,閉著眼都能數出沿途的路燈間距,但每次走都能看出一點新變化。
村裡這幾年的變化比前幾世加起來都大。
柏油路修到了每家門口,水泥路面硬化了村裡的主巷道,連村口那條從前下雨就翻漿的土路都鋪上了透水磚。
網路光纖通到了每一戶,電線杆換成了地埋管線,原先立在路邊的舊電錶箱全都拆了,換成了一排排整齊的智慧電錶。
但變化最大的不是路和房子,是人。
林淼每次從實驗室回家,都能在村口看見穿深色夾克的安保人員。
他們或站或走,有的在路邊小賣部門口坐著喝茶,有的混在趕集的村民裡買東西。
這些人表面上看和普通村民沒區別,但他們的眼神和姿態騙不了人。
那個在菜攤前挑西紅柿的大叔,挑了半天也沒買,目光始終在掃視路口的車流;
那個蹲在牆根曬太陽的年輕人,耳機線垂進衣領裡,明顯連著什麼通訊裝置。
林淼有一次問鄭秀芳:“村裡到底有多少安保人員?”
鄭秀芳想了想,說:“輪值和固定崗加起來,大概兩百人。”
“村民一共多少?”
“戶籍人口不到六十。”
林淼沒再說什麼。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一世,竟真的出現在她眼前。
那些當初在村口傳閒話、說林淼八成是被人拐去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的人,早在幾年前就被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
剩下的村民,要麼是跟林家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要麼是祖祖輩輩住在這裡、知根知底的老住戶。
村支書在全村大會上說:“現在咱們村是上面重點保護的地方,大家安心過日子就行,不該問的別問。”
村裡人很快就懂了。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在公開場合議論林家那個淼娃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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