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林溪幫奶奶收拾碗筷，林淼坐在堂屋的椅子看書。
窗外的天慢慢放晴了，陽光從雲縫裡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塊塊移動的光斑。
林溪洗完碗出來，在堂屋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院子裡溼漉漉的石板路和那棵槐樹投下的斑駁樹影，忽然開口說了句話。
“姐，我畢業前報名了徵兵。”
林淼翻書的手頓住了。
“跟軍校分配不一樣。”林溪走過去，在姐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
“軍校畢業是統分，但徵兵是自願報名。我選的是野戰部隊，去基層連隊。”
林淼看著她。
林溪的眼睫毛還帶著水汽，鼻尖上有一粒細細的汗珠，大概是剛才洗碗時熱的。
她的表情很鎮定，目光首首地落在林淼臉上，等待著林淼的回覆。
“什麼時候走？”
“後天。”
林淼沉默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好，那你這兩天想吃什麼，讓奶奶給你做。”
林溪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姐姐會問為什麼、會不會太危險、能不能換一個選擇。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解釋和理由，但她想說的話忽然就卡在了嗓子眼裡。
“姐，你不問問我為什麼？”
“有什麼好問的。”林淼說，“你想做的事，哪一件不是認真想過才決定的。”
林溪的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眼眶浮起一層薄薄的紅。
“我就知道我姐最懂我。”
剩下的兩天，日子過得出奇平靜。
林溪幫奶奶把院子裡那棵槐樹底下的雜草拔了一遍，又把廚房的紗窗拆下來洗了，晾在院子裡曬乾。
她陪著奶奶去村口的小超市買了醬油和鹽，路上碰見幾個熟識的鄰居大娘，被拉著聊了好一會兒，笑得前俯後仰的。
林淼那兩天沒去實驗室，把工作都交給了塗敏和唐染。
她就待在家裡，坐在堂屋的舊木桌旁看書，偶爾抬頭看看院子裡奶奶和妹妹的身影。
林溪拔完草蹲在槐樹底下洗手，水龍頭的水嘩嘩地衝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陽光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肩膀上，被微風晃成碎金。
第二天晚上，奶奶做了林溪最愛吃的油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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