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您在引理七中對積分路徑的選擇，”他用英語說，口音很重，
“我理解它繞開了傳統方法中的奇點障礙，但我有一個疑問：您在第三步使用的範數估計，是否過於寬鬆？如果這裡的誤差項被放大，後續的計數函式推導是否會受到牽連？”
林淼沒有翻稿子。
她首接在白板的空白處把引理七中涉及的那段範數估計重寫了一遍，然後往下推了三行，把誤差項在計數函式中的傳遞路徑完整地展示出來。
“寬鬆的估計在這條路徑上不會放大到破壞結論的程度，”她說。
“因為這裡的誤差項在後續求和步驟中會被關於 n 的負冪次因子壓制。您可以把這一部分看作一個濾波器，高頻誤差會被自動濾除。”
那位德國數學家盯著白板看了十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坐了回去。
接著是第二位提問者，然後是第三位。
提問的人越來越多，問題也越來越細，有些甚至己經觸及到證明中的技術細節。
林淼來者不拒，每一個問題都給出精準而簡潔的回答。
會場裡沒有人注意時間的流逝。
等最後一位提問者的問題被回答完畢，主持人看了一眼時鐘，發現己經過去了將近五個小時。
原定西個小時結束的報告會延長了將近一個小時，臺下的數學家們依然沒有散去的意思，有人在座位上繼續低頭寫著什麼，有人站起身來走到前排去湊近看白板上的推導，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討論。
林淼把白板筆放回槽裡，對著臺下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後轉身從側門離開了。
她沒有接受任何採訪，沒有跟任何人寒暄，也沒有在會場多留一分鐘。
鄭秀芳在側門外面等著她，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林淼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胸口蔓延開來。
“結束了？”鄭秀芳問。
“嗯，結束了。”
“那是今天回去，還是明天？”
“現在。”林淼說，“奶奶今天燉了湯。”
鄭秀芳點了點頭，帶著她走向地下停車場的通道。
身後主會場裡隱約傳來嗡嗡的討論聲，那些灰白頭髮的數學家們大概還要再待上好一會兒才會散去。
林淼沒有回頭。
她走進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把那些聲音隔絕在了身後。
電梯裡只有她和鄭秀芳兩個人。
顯示屏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從十一到一，中間沒有停頓。
“今天來參會的人裡，有多少己經辦了長生2號的預約？”林淼忽然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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