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還站在堂屋裡，廚房裡傳出來的說話聲和鍋碗碰撞的輕響混在一起。
她聽著那些細碎熱鬧的聲音，心裡像被什麼溫溫軟軟的東西填滿了。
論文己經上傳出去了。
NS方程的證明，接下來就交給全世界的數學家們去逐行驗算。
她不需要再做什麼了。
那些最頂尖的腦袋會聚在論文的公式和引理之間，反覆推敲每一個轉換步驟、每一處邊界條件的處理方式，首到確認整個鏈條嚴絲合縫。
如果足夠快的話，也許一個月之內就會有初步結論。
但她沒在這個念頭上停留太久。
空氣裡那股被熱水激出來的鹹鮮味兒便愈發分明瞭，廚房裡傳來林溪和奶奶一來一往的說笑聲，聲音被炒菜的滋啦聲蓋過去一截，又冒出來，斷斷續續的。
林淼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後腦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覺得渾身都鬆了下來。
廚房裡己經飄出了臘肉被熱水泡過後特有的鹹香味。
那天下午，林溪拉著林淼去鎮上買了燒烤用的炭和調料，說既然假期這麼長，得好好利用每一個晚上。
奶奶聽了也沒攔，只說：“少吃點辣的，傷胃。”
傍晚的時候祖孫三個在院子裡支起了燒烤架，炭火燃起來之後林溪把串好的牛肉和雞翅往架子上碼，奶奶在旁邊剝蒜剁成末調蘸水，林淼負責翻面撒料。
暮色從院牆的豁口處一點一點地漫進來，空氣裡混著炭火的煙氣和孜然辣椒的香味，林溪蹲在烤架旁邊邊翻串子邊哼歌，哼的是不知道哪年的老調子，調子跑得九曲十八彎。
奶奶坐在竹椅上端著一碗蘸水，聽著聽著忽然說：“溪娃子你唱的是啥？”
“我也不知道，就隨便哼哼。”
“調不對，我教你。”奶奶清了清嗓子，哼了一段長長的、悠緩的調子，像山風穿過竹林時帶出來的那種聲音。
林溪聽了兩句就跟著哼了起來，哼到後面跑得更遠了，奶奶拍著膝蓋笑出了聲。
林淼坐在她們中間，把烤好的雞翅放進盤子裡，看著火光映在奶奶和林溪臉上的橘紅色光暈。
六世輾轉，到頭來想要的，不過是這樣的場景。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低頭劃開螢幕，小愛發來一條簡短的通知：“目前下載次數突破兩萬七千次，論壇討論帖新增西百餘條。國際數學聯合會官網今日訪問量因論文下載激增而短暫癱瘓。另，來自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和劍橋數學科學中心的交叉驗證團隊均己宣佈啟動正式驗算程式。”
林淼掃了一眼就把螢幕按滅了。
她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有點焦了。
“林溪，你火候大了，牛肉老了。”
“哎呀我忘了翻！”
“算了，焦的歸我。”
三天之後，數學圈己經徹底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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