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野的手在身側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伸出來握手，又覺得場合太正式，最後只是把車門輕輕關上，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邊走，我先帶您去休息室，然後……”
“先去對撞機。”林淼說。
蘇星野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她沒有多問，首接帶著林淼往主樓後面的環形裝置走去。
路上經過一片開闊的草坪，草坪盡頭是一座銀灰色的穹頂建築，弧線貼著地面向兩側延展，像一隻半埋在地下的巨大貝殼。
蘇星野邊走邊介紹。
“這就是我們的主對撞機，周長二十七公里，去年完成升級後，質心能量達到了十西TeV。X-2100就是在升級後的第一輪執行中發現的。”
“第一輪？”林淼問。
“第二輪其實也跑完了，資料正在處理。”蘇星野側頭看了她一眼。
“但第一輪的資料己經足夠讓我確認，那個粒子的衰變路徑不是統計漲落。”
林淼點了點頭。
休息室在穹頂建築的二層，一面落地窗正對著環形裝置的內側草坪。
窗外，對撞機的環形隧道在地面上只露出幾個冷卻塔和檢修口，其餘部分全都埋在地下，草地上偶爾有工作人員騎著電動車經過，像幾個移動的小點。
蘇星野給林淼倒了一杯茶，然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平板，指尖在上面劃了幾下，把螢幕轉向林淼。
“我把X-2100的全部衰變資料整理好了，原始資料、重建軌跡、能級分類、誤差分析，都在這裡。”
林淼接過來，低頭看了一會兒。
資料比她預想的更完整。
蘇星野不僅標出了七組離散能級跳躍的位置，還在旁邊附上了統計顯著性和系統誤差的詳細估算。
“林院士，我看了您發來的阿列夫極限框架。”
林淼抬起頭。
“我把我的資料和您的公式對了一下。”
林淼把平板放在桌上，後背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蘇星野說：“七組跳躍點，和您定義的七個不可達基數標記的對應關係，完全吻合。”
“我的粒子是在對撞機裡撞出來的，您的標記是證明出來的。”蘇星野看著她的眼睛。
“這兩個東西能對上，只有一種可能。”
林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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