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野的動作很快。
她帶著林淼去了三樓的分析室，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小房間，兩張工作臺並排放著，桌面上各有一臺高解析度終端和一套資料介面。
牆角堆著幾摞打印出來的論文，旁邊的白板上還留著前一輪討論的痕跡。
“我讓值班組把X-2100的原始資料映象過來了，獨立儲存，不影響主庫。”蘇星野拉開椅子坐下，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敲了幾下，“您隨時可以呼叫。”
林淼點點頭，卻沒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那面白板前，看著上面潦草的公式和箭號，目光停在一個被圈起來三次的項上。
“你之前卡在這裡多久？”她問。
蘇星野抬頭看了一眼：“第三組跳躍點的修正項。大概西個月。”
“西個月。”林淼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這個詞的重量。然後她拉開椅子坐下來，從包裡取出平板和那支新鋼筆，開啟小愛預先整理好的阿列夫極限框架，同時調出蘇星野的X-2100衰變資料。
兩欄並排放在一起。
左欄是實驗資料。
右欄是理論預測。
七組離散能級跳躍。七個不可達基數標記。
“我們把每一個點單獨對。”林淼說。
蘇星野點頭，手指在終端上操作，將第一組資料放大。
兩組數字並排鋪開，誤差棒、置信區間、系統修正，一列一列地列在螢幕上。
“第一組，偏差百分之零點七。”蘇星野說。
“在誤差範圍內。”
“第二組，偏差百分之一點二。”
“可接受。”
兩個人一組一組往下對。
第三組資料放大之後，蘇星野的手指不自覺地停了一下。
螢幕上，實驗值比理論值高了大約百分之三，誤差棒明顯比前兩組大了一圈。
她之前用了系統誤差修正來補償這個偏差，但修正量偏大，一首是她論文裡最薄弱的環節。
林淼從她手裡接過終端，盯著那個修正項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鋼筆，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公式。
“不可達基數標記的間距，”她指著公式說，“受時空曲率摺疊角度的影響。第三組位置恰好在一個摺疊角度偏大的區域。所以它的能級間隔會比理論基值多一個修正項，不是系統誤差，是物理效應。”
蘇星野盯著那個公式，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我之前試的那些修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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