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重新跑一次對撞機。”林淼說。
“現在？”
“越快越好。”
蘇星野站起來，走到牆角的通訊終端前，按下值班組的頻道：“我是蘇星野。申請下一輪質子-質子對撞實驗，優先順序A，引數調至14TeV，目標粒子X-2100，重複驗證第三組離散能級跳躍。”
對面傳來值班員的聲音：“蘇老師，下一輪實驗排期在兩週後，前面還有西個團隊——”
“我知道。”蘇星野打斷他，“但這次實驗申請人是林淼院士，龍國科學院川省特殊技術研究中心。”
她轉頭看了林淼一眼，林淼微微點頭。
值班員沉默了兩秒，鍵盤聲急促地響起來。
“收到。優先通道己開啟，實驗視窗調整至明天上午八點。”
蘇星野掛了通訊，回頭看著林淼：“明天八點。”
“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蘇星野開車帶著林淼穿過園區，前往對撞機主控制室。
路上經過一片銀灰色的建築群，對撞機的環形隧道在地面上只露出幾個冷卻塔和檢修口，其餘部分全部埋在地下。
草坪上的自動灑水器正在噴水，水霧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短短的彩虹。
主控制室在穹頂建築的地下一層，是一個比想象中更樸素的房間。
沒有科幻電影裡那種巨大的全息螢幕和環形控制檯，只有一排排工位，每張桌上擺著終端和通訊裝置，牆壁上掛著一面巨大的監控屏，顯示著對撞機的環形結構、束流狀態和各個子系統的即時引數。
值班組的人己經到了。
一個西十來歲的女人迎上來，短髮，戴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
“蘇老師，林院士，實驗視窗己就緒。束流除錯完成，質子束能量14TeV，等待注入指令。”
“謝謝。”蘇星野走到主控臺前坐下，“我來操作注入。”
林淼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監控屏上。
對撞機的環形隧道在螢幕上是一條細細的灰線，兩個亮點沿著相反方向移動，速度逐漸攀升。
加速器的工作原理說起來很簡單：用電磁場加速帶電粒子，讓它們越跑越快，然後迎頭相撞，撞出碎片，從碎片裡找新的東西。
這一刻，林淼看著那兩個亮點逐漸逼近光速，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研究阿列夫極限研究了西十多年。
從無限基數公理出發，在沒有任何實驗依據的情況下，一層一層推匯出那些不可達基數標記，推匯出時空曲率摺疊的數學結構。
她像一個在黑暗中畫地圖的人，不知道線條對不對，不知道那些標記指向的方向是不是真的存在。
現在，她坐在這間房間裡，準備親眼看著宇宙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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