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就這麼看著他手握方向盤,綠色軍裝和小麥色皮膚融匯出的正氣,劍眉鳳目,在窗外太陽光的暴曬下,肌膚上的痕跡都一清二楚。
她低低笑了,聽著他嚴肅的話語,點點頭表示認同,忽然丟擲一句。
“那我和孟千里同時掉河裡,你先救誰?”
畫風突變,穩重專注的孟今朝猛地被拽入情緒旋渦。
她怎麼問得出這種問題?
孟今朝身體不由繃緊,下意識收緊方向盤,指節泛白。
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影響開車,只能緊緊盯著前路,心中說不清悶堵。
不是怪蘇橙無理取鬧,而是為什麼又是孟千里?
那個和她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前幾天孟千里的電報和電話,冠冕堂皇的拆他的臺,現在蘇橙又重複提起,等於把他深埋的情緒再次翻了出來。
孟今朝眼神暗了一下,“他會游泳,我當然會救你。”
說完又補了一句,“別問這種問題了。”
蘇橙調整了一下坐姿,面露笑容,沒有深究邏輯,“其實也沒有必要一直提起他,兄弟如手足,可結婚以後,都會有各自的家庭,他也是一樣,未來的日子,除了逢年過節吃飯見面,也不會有太多交集,何況現在隔著大半個國家?”
她恢復正經,嗓音輕柔:“蘇家村的事,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沒有誰欠著誰,我不關心他們的事,但是也不會允許他們來插手我的事。”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孟今朝心中一震。
他軍人家庭出身,熟讀紅寶書,但詩經這種舊東西他壓根不熟悉,可配合蘇橙話裡的意思,這句話太直白了,不需要註解。
之前她還在說著不合適就散了,突然用一句古詩詞來表明心跡,這種反差,在領證的路上,對於孟今朝的內心世界來說,殺傷力不亞於一顆導彈。
孟今朝嘴角動了動,聲音放輕,“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住了。”
心裡的刺痛和鬱悶煙消雲散,如撥雲見日,像是今天這晴朗的天空,褪去陰霾。
蘇橙輕笑,伸手把玩著胸前的麻花辮,“那二哥,你就承認吧,你帶我來西北就是居心不良,什麼幫你帶孩子,這孤男寡女的,又身處異鄉,男未婚女未嫁,待在一起,能不出事嗎?”
“你說吧,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車廂裡空間逼仄,除了發動機的轟鳴和風聲,就是彼此的氣息。
蘇橙這話一齣,孟今朝根本無路可逃。
一個問題比一個重磅。
他暗自咬牙,瞥了眼蘇橙,沒有錯過她眼裡的笑意,看出來她就是故意的,藉著這個機會審訊他。
還不忘先給顆甜棗。
孟今朝無法反駁,選擇硬扛,面不改色,“我沒想那麼多,當時事態緊急,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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