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褪去後,是無盡的恐慌,江麥言把門關上,拉過蘇橙。
蘇橙輕笑,“媽,沒事的,我打聽過了,您一個人住,我來的時候很小心的,不會有人知道。”
江麥言這才鬆了口氣,看了眼環境幽暗的屋子,這是農場廢棄的庫房,是她主動申請的,理由怕影響別人便於獨立反省。
還有一個,知青們都不願意和她扯上關係,怕被牽連。
“話是這麼說,還是要小心點,時不時會有民兵過來突擊檢查,看到你影響太不好。”
蘇橙環顧著簡陋的土坯房,凳子搭成的單人床,一個木箱子,桌椅板凳,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傢俱。
收回視線,蘇橙看著江麥言的精神氣,放心許多。
“我會少來的,但是還要親自多看看才放心。”
蘇橙很清楚,孟今朝職位敏感,一旦被人發現舉報,會很麻煩。
說著,蘇橙低頭,開啟軍綠色挎包,翻出裡面的糖果,壓縮餅乾,火柴盒,還有一些藥品。
鼓囊囊的包裡裝滿了物資。
最後是一疊零錢,便於她在農場買一些生活用品。
“媽,這些東西你藏好了,照顧好自己。”
蘇橙握住她的手,看著那雙柔和的杏眼,“身體保護好。”
看著她從包裡掏出這麼多東西,江麥言嚇了一跳,眼眶一熱,不禁哽咽。
瞭解小女兒,自小心思細膩,大女兒打小跟著她學琴,小女兒隨外婆練書法啟蒙,彷彿也遺傳了中文系教授外婆細膩的文人心思。
“你這丫頭,我也沒你想的那麼慘,就是乾點活兒,只要你們沒事,我幹了活兒好睡覺,心裡反而比在蘇家村好受多了。”
江麥言就怕姐妹倆失去父母在村裡被欺負,擔心她們的才學沒有用武之地。
“媽,我來就是讓您放心的,姐姐在京都文工團裡,一切都有組織,過得可比原來好多了,有孟家在,沒人敢欺負她的。”
江麥言閉了閉眼,點頭,“這樣也好。”
蘇橙感知到提及姐姐時,她的複雜,心中一滯,低眸,想到母親的聰慧敏捷,或許隱隱猜到了什麼。
倆人都默契的沒有去提,一個家四分五裂的時候,輸送苦難和負面情緒都是毫無意義的。
“小橙,在這裡也好,和南方水土雖然不同,但是安靜。”
替蘇橙攏了攏碎髮,江麥言看著她:“目前的形勢,能平安,就很好了,海上浪花不會一直拍打,總有停歇的時候,我們慢慢等著,日子一定會好的。”
被反過來安慰,蘇橙心中小酸澀褪去,點頭,“對,其實現在也不錯,而且我就在十里地外,至少我們娘倆在一片土地上,多少功名利祿都換不來的。”
江麥言鬆手,起身拿起一旁舊水壺,給她倒了杯水。
屋裡就一個杯子,遞給了蘇橙,“這個世界上大致分為三種人,一種損人利己,第二種損己利人,最後一種利己但不損人。”
“小橙,你爸爸是損己利人的人,作為母親,孩子能做到最後一點,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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