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了。
金鑾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白霧迷濛。
顧青池抱著有些沉重的朝笏，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平日裡，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高門世家子弟，還有老氣橫秋的幾位閣臣老御史。
此時經過顧青池身邊時，全都下意識地往旁邊連退了三步。
硬生生在白石大路上，給顧青池空出了一條足足五尺寬的“安全通道”。
大家低著頭，神色異常緊繃，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她身上斜。
那架勢，彷彿顧青池是一尊行走的活閻王。
【這沈青池，簡首是個煞星啊。】
【萬一多看他一眼，他突然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寫著本官名字的黑賬本，那老夫這顆腦袋還保得住嗎？】
一個二甲的張進士有些戰戰兢兢地路過。
看著顧青池，臉上勉強擠出一個萬分諂媚的笑容，甚至連腰都彎了下去。
“沈大人……沈世子，大喜啊。”
“沈大人今殿上大展神威，下官，下官還有事，先告退了！”
話還沒說完。
那張進士就跟火燒屁股一樣，提起官袍下襬，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青池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心裡首嘆氣。
【我有這麼可怕嗎？】
【我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只想早點退休回家的打工人罷了。】
【這幫傢伙，真把我當成行走的錦衣衛指揮使了？】
“青池！青池你等等我！”
後方，林知軒一溜小跑地追了上來，一張白淨的臉上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
他圍著顧青池轉了兩圈，一雙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崇拜，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激動。
“青池，你也太厲害了吧！”
“那張遠山在戶部經營了整整五年，根基深厚，背後還有整個世家門閥撐腰。”
“你居然，在金殿之上三言兩語，就把他給拉下了馬！”
“我剛才在後頭瞧著，王尚書還有那幾個世家大族的大人們，臉都綠得跟大蔥似的，真是大快人心！”
顧青池收起內心的疲憊，表面上萬分高深莫測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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