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意識在石碑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他看到了太多東西,多到他的大腦已經麻木了。時之主的一生就像一部超長的電影,在他眼前一幀一幀地播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到令人窒息。
他看到了時之主的童年。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父母早亡,在街頭乞討為生。一個路過的修士給了他一個饅頭,告訴他:“你有修煉的天賦,跟我走吧。”那是時之主第一次接觸到修仙世界,那個饅頭改變了他的命運。那個修士後來成了他的師父,也是在虛無教派圍剿時之國時,第一個戰死之人。
他看到了時之主的修煉之路。和所有天才一樣,他的修煉速度不算驚人,百年築基,三百年金丹,七百年元嬰,一千五百年化神,三千年渡劫,五千年大乘。他一路穩紮穩打高歌猛進,從未遇到過真正的瓶頸。
他看到了時之主建立時之國。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散修,一步步成長為一方巨擘,吸引了無數修士前來投奔。他建立了自己的國度,傳承自己的道統,繁榮了數千年。時之國的子民視他為神,尊他為父,愛他如命。他以為自己會永遠守護他們,直到天荒地老。
但當他看到了時之主遇到靈族大祭司。那是一個銀瞳的女子,美麗而不張揚,溫柔而堅韌。他們在一次秘境探險中相遇,共同面對生死,共同度過難關,共同在時間的縫隙中種下了一棵時光之樹。那棵樹後來長得比任何建築都高,成了時之國的標誌。
他看到了他們相愛。人族和靈族,兩個不同的種族,兩個不同的世界,兩個被命運分隔的生命。他們不顧世俗的眼光,不顧種族的界限,不顧一切地相愛了。
他們在時光之樹下舉行了婚禮,整個時之國都為他們的結合而歡呼。那是時之主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他看到了虛無教派的入侵。黑衣修士如蝗蟲般湧來時之國,黑色的術法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城市中,建築倒塌,子民死亡,大祭司戰死。時之主抱著她的屍體,在廢墟中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站起來,開始反擊。他一個人殺了上千個虛無教派的修士,將他們的靈魂封印在黑色的石頭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到了他觸犯時間禁律。大祭司死後,他不甘心,他不相信生死是天命,不相信人死不能復生,不相信愛不能跨越死亡的鴻溝。
他動用了時間法則中最禁忌的能力——時光倒流,試圖回到過去,改變大祭司死亡的結局。但他失敗了。
不是能力不夠,而是時間法則不允許。生死是時間法則中最核心的鐵律——生死大限不可逆。他觸犯了這條鐵律,被時間法則本身懲罰,靈魂被撕裂,修為被剝奪,記憶被封印。他從一個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大乘修士,變成了一個凡人。
他看到了時之國的覆滅。沒有了時之主的庇護,時之國很快就被虛無教派徹底摧毀。城市變成了廢墟,子民被屠殺殆盡,連時光之樹都被連根拔起。時之國的輝煌,在歷史的長河中只存在了短短幾千年,就像一顆流星劃過天際,短暫而璀璨,然後歸於永恆的黑暗。
他看到了時之主的隕落。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畢生所學封印在石碑中,將黃金沙漏留給了一個人——三十七世之前的“李想”。他對那個人說:“幫我照顧好她。”那個人問:“她是誰?”時之主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期待,有心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畫面在這裡戛然而止。
李想的意識從石碑中退了回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跪在石碑前,手掌還按在石碑上。石碑的光芒已經暗了下去,恢復了那塊普通黑色石頭的模樣,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
李想的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不是修為的提升。他的修為還是築基三層,沒有變化。變化的是他的識海——時光之樹的投影從半人高長到了一人高,樹冠變得茂密,葉子從上百片增加到了上千片。每一片葉子上都鐫刻著一枚時間法則的符文,從第一重到第四重的所有符文,全部齊聚在他的識海中。
至此李想掌握了時間法則的第一重到第四重。
第一重:時間感知。感知時間的流動,捕捉時間縫隙,預判敵人的動作。
第二重:時間加速/減速。加速或減速自身或周圍的時間,消耗極大。
第三重:時光侵蝕。加速敵人的時間,加速他的衰老、疲勞、真元消耗。
第四重:時光回溯。將自身狀態回到過去的某個節點,為自己“存檔”和“讀檔”。
這些j時間法則,每一重都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海量的資源去修煉才能徹底掌握,但至少入門了。從這一刻起李想算得上是入門級的時間法則的修士。
雖然後面還有五重——時間靜止、時間倒流、時間跳躍、時間領域、時間主宰——但那五重離他還太遠了。
銀洛從領域外衝了進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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