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千萬顆星星散落在地上。
塔很高,從地面到塔尖至少有三十丈,但塔身很細,直徑不超過五丈,像一支指向天穹的白玉巨筆。
塔的入口是一扇青銅大門,門高兩丈,寬一丈,門扉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沙漏圖案。沙漏的上下兩端各有一個凹槽——那凹槽的形狀,李想再熟悉不過了。
他將黃金沙漏從懷中取出,舉到凹槽前。
上一次他將沙漏放入凹槽,打開了秘境中的石門,放出了黑鱗玄蛇,差點讓三個人葬身蛇腹。這一次,放入沙漏,又會放出什麼?
他猶豫了。
“我來。”銀洛突然走上前來,從李想手中拿過沙漏。
他的手指觸碰到沙漏的瞬間,沙漏發出了淡淡的銀色光芒和金色光芒。
靈族大祭司的遺物在他體內和黃金沙漏產生了共鳴,銀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在青銅大門上投射出一個複雜的陣圖。
銀洛將沙漏放入凹槽。青銅大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空間的中央漂浮著一塊石碑。石碑大約一丈高,半丈寬,通體黑色,表面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就是一塊光滑的、純黑的石頭。
但李想看到那塊石碑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上古七大節點的核心——“時之碑”。
時之碑中封印著時之主對時間法則的完整感悟,從第一重的“時間感知”到第九重的“時間主宰”,全部封印在這塊黑色的石碑中。
李想走到石碑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石碑的表面。
冰涼刺骨。
石碑一下子亮了。
黑色的表面突然變得透明,透明的表層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流動。那是“時間”本身——被壓縮到極致、具象化到肉眼可見的時間。
一瞬間,李想整個人被釘住了一般,意識被吸入了石碑。
他看到了時之主的一生。
從出生到修煉,從弱小的凡人到強大的時之主,從建立時之國到對抗虛無教派,從愛上一個靈族女子到失去她,從觸犯時間禁律到被時間法則懲罰,從生命的最後時刻到將畢生所學封印在石碑中。
他的一生,他的愛,他的恨,他的執著,他的遺憾,他的希望。全部濃縮在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裡,灌入了李想的意識。
李想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被那龐大的資訊量衝擊得失去了平衡。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接收了太多的東西,像一臺記憶體不足的電腦同時打開了上百個大型程式,系統崩潰了。他的意識一片空白,什麼都不知道了。
銀洛衝過去想要扶他,但在距離李想三步遠的地方被彈開了。
李想周圍的空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領域,那是時間法則的領域——在他消化石碑中的資訊之前,任何人都無法靠近他,除非修為高到足以對抗時間法則本身。
蘇瑤拉住了銀洛。“別過去。你現在過去不但幫不了他,還會害了他。”
銀洛站在領域外,看著李想跪在石碑前,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他的手掌按在石碑上,指節發白,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臉上全是汗水,從額頭滴落,落在地上,蒸發出絲絲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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