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襲擊後的第三天，穆長老在九轉丹塔召見了李想。
這一次只有穆長老和李想兩個人。丹塔的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上貼著隔音符文。
穆長老坐在丹爐前的蒲團上，面前的矮桌上攤著幾份玉簡。他的臉色不太好，眼袋很深，顯然這幾天沒怎麼休息。看到李想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想坐下。
“七個刺客，查清楚了。”穆長老將一枚玉簡推到他面前，“‘黑鴉’的人。一個散修殺手組織，專門接這種見不得光的活。僱主不明，但他們出手的價格不低——僱七個築基期的刺客，至少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靈石？”
“三萬。”穆長老冷哼一聲，“花三萬靈石來殺一個築基二層的雜役弟子，你說，你的命值不值這個價？”
李想不語。
“黑鴉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穆長老將玉簡收起來，“他們的規矩是，接了單，就要完成。目標不死，任務不休。除非僱主取消任務，或者黑鴉組織被連根拔起。”
李想看著穆長老的眼睛：“您打算怎麼做？”
穆長老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射進來，照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尊古老的雕塑。
“老夫已經派人在丹堂周圍佈下了警戒陣法。金丹期以下的刺客進不來，金丹期以上的……青雲門也不是吃素的。但你不可能永遠待在丹堂裡，你總要外出歷練，只要你踏出這個門，就會有危險。”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所以，你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李想微微一怔：“您是說——”
“從今天開始，老夫教你自保之法”穆長老站起身來，那副乾瘦的身軀在這一刻彷彿高大了許多，“你的碎星拳練得不錯，但光會打拳不夠。你缺的是身法、是防禦、是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黑鴉的刺客這一次只派了築基期的來，下一次呢？如果他們派金丹期的來，你怎麼辦？黃金沙漏能護你幾次？”
他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一柄落滿灰塵的長劍，隨手一揮，劍身上的灰塵被劍氣震散，露出下面雪亮的劍身。
“老夫年輕時，也是個劍修。”
李想看著穆長老持劍的姿態，原本垂垂老矣的模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厲的、像出鞘利劍一般的氣勢。這種氣勢是長年累月的戰鬥在身體中沉澱下來的本能反應，如同肌肉記憶一般，在握劍的瞬間就被喚醒了。
李想只知道穆長老是青雲門丹堂的長老，元嬰期的大能，煉丹術出神入化。但他不知道穆長老年輕時的經歷，不知道他殺過多少人、經歷過多少生死、在多少場大戰中活下來。
“看好了。”穆長老說。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速度極快，快到李想的時間感知都差點沒跟上。他“看見”穆長老在屋子中劃出一道曲折的光線，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每一次落地的位置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這是身法——“流光步”。
穆長老重新出現在他面前，面色如常，呼吸平穩，彷彿剛才那番疾馳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散步。
“流光步，青雲門鎮宗身法之一。”穆長老將長劍放回牆上，“築基期就能學。關鍵在於對‘空間’的理解——不是空間法則，而是空間的‘距離感’。你要能在一瞬間判斷出你和你想要到達的位置之間的最短路徑，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衝過去。”
李想看著穆長老剛才走過的那條曲折的光線路徑，心中若有所悟。那條路徑不是直線——明明從屋子的東南角到西北角，直線距離最短，但穆長老走的是一條折線。為什麼？
因為折線上有可以借力的點——桌角、椅背、丹爐的爐耳、甚至是牆上突出來的一塊磚。每一個點都是加速的跳板，每一次借力都能讓他的速度在瞬間提升。
直線不一定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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