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後山的竹林地面上投下無數細碎的光斑。
李想踩著那些光斑，沿著一條几乎被野草淹沒的小徑，向竹林深處走去。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銀洛跟在他身後，短刀藏在了袖子裡，
周小凡也想跟來，被李想攔住了。
“你去了，只會添亂。”李想的原話。周小凡難得沒有反駁，因為他心裡清楚李想說的是事實。以他目前的實力，面對元嬰期的楚長老，他連“添亂”的資格都沒有，甚至可能成為李想和銀洛的累贅。
銀霜倒是沒有吵著要來。她只是默默地在李想的衣袍內側縫了一個暗袋，正好可以放黃金沙漏。
“這樣沙漏就不會在戰鬥中掉出來了。”銀霜說。
李想摸了摸那個暗袋，沙漏穩穩地貼在他的心口。他彎下腰，平視著銀霜的眼睛。
“我會把你哥哥帶回來的。”
銀霜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她比任何人都堅強。
竹林的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不大，大約三丈見方，中間有一張石桌和兩張石凳，石桌上放著一套茶具，茶壺嘴還在冒著熱氣——茶是新沏的。楚長老坐在其中一張石凳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
她的臉上帶著笑，和上次見面時一樣溫婉、和藹、親切。那笑容像是一件精心裁剪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妥帖極了。笑容下面的東西，才是他今天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來了？”楚長老抬起頭，看著從竹林中走出來的李想和銀洛。她的目光在銀洛一瞬，笑容沒有變，但那停留的一瞬間，李想捕捉到了她瞳孔深處的一絲波動。
“坐。”楚長老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李想坐下。銀洛站在他身後，像一尊雕像，雙手垂在身側，短刀藏在袖中，紋絲不動。
楚長老給李想倒了一杯茶。茶水碧綠，清澈見底，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盛開的花。茶香清幽，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沁人心脾。
“這是靈茶‘竹葉青’，產自南疆的靈茶山，每年產量不過十斤。掌門送了我二兩，我一直捨不得喝。”楚長老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今天你來了，我才捨得拿出來。”
李想端起茶杯，沒有喝。他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水，透過茶水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的臉。
“楚長老，您找我有什麼事？”
楚長老放下茶杯，看著李想。她的笑容慢慢收斂了，露出下面那張真實的、沒有表情的臉。那張臉沒有笑容的時候，顯得很冷，很硬，像一塊被風沙打磨了千年的岩石。
“我想知道，你在節點中到底看到了什麼。”
李想沉默了片刻。“我已經告訴過蘇瑤了。時之碑裡只有時間法則的傳承，沒有靈族的遺物。”
“我知道。”楚長老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淡的蔻丹。“但那不是我想問的。我想問的是——你在節點中看到的，關於靈族大祭司和時之主的關係。”
李想的心中微微一震。
楚長老怎麼會知道時之主和大祭司的關係？這件事只有他、銀洛、蘇瑤三個人知道。蘇瑤不會說，銀洛不會說，他也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楚長老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用猜了。”楚長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蘇瑤沒有告訴我。是我的眼線在青雲門之外打聽到的訊息。靈族復興會的長老們一直在研究上古時期的歷史，他們在某處遺蹟中發現了一塊石碑，石碑上刻著時之主和大祭司的道侶誓詞。”
李想沒有接話。
楚長老站起身來，走到竹林的邊緣，背對著李想。
“靈族大祭司和時之主是道侶。他們相愛，他們結合，他們共同對抗虛無教派。但最終，大祭司戰死，時之主觸犯時間禁律被懲罰，時之國覆滅。”楚長老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段史料，“這段歷史，靈族復興會的高層都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們不知道——大祭司在戰死之前，將靈族最後的希望封印在了三件遺物中。一件已經被銀洛繼承了，另外兩件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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