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心月離去之後,院子裡陷入了極深的寂靜。許大牛靠在石桌腿邊,左肩上的傷口仍在滲血,血液順著手臂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暗沉的印記。他的面色蒼白,嘴唇失了血色,目光卻望向夜空中那輪被雲遮掩的月亮。柳如煙蹲在他身旁,從袖中取出針線與丹藥。她的手指極為沉穩,將傷口兩側的皮肉對齊,一針一針地縫合。針尖刺入肌膚時,許大牛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的拳頭攥緊了,青筋暴突。
沈安倚右手腕腫脹得厲害。他用左手拾起地上的短劍,插回腰間的劍鞘。柳如煙縫好許大牛的傷處,走過來檢視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在他腕骨上輕輕按壓幾下,沈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骨頭沒斷。韌帶傷了,需靜養。”她從袖中取出一方布帛,將他的手腕緊緊包裹。沈安動了動手指,雖能活動,疼痛依然未減。
紀墨站在李想身側,手中握著那柄新劍,指腹下的深藍絲線已被汗水浸透。
李想坐在松樹底下,真元幾近枯竭。右肩上有一道殷無極劍鋒劃出的傷口,不算深,卻很長,血跡已然乾涸。
紀墨走到他身邊蹲下:“師父,弟子替您處理傷口。”
“好。”
紀墨從柳如煙那裡取了藥粉與布條。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動作卻極輕柔。他將李想肩上的衣袍揭開,布料粘連在傷口上,揭動時牽扯到傷處,血又滲了出來。紀墨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別抖。”李想的語氣很平靜。
紀墨深吸一口氣,手指穩住將藥粉灑在傷口上,用布條纏繞,打了個結。
柳如煙收拾好藥箱,在石凳上坐下。她的腰側也有一道傷口,同樣是殷無極的劍所留。她自己處理過了,裙裳上裂著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白色繃帶。
“黑風宗還會再來。”她的聲音平靜如水。
“我知道。”李想的語氣同樣淡然。
“下次來的,就不是殷無極一個人了。他會帶更多人。金仙后期的不止他一個,黑風宗還有幾位長老,修為在真仙巔峰與金仙初期之間。若他們一同前來,我們抵擋不住。”
許大牛從地上坐起身,靠著石桌腿:“擋不住也要擋。在下不走。”
沈安從棗樹下走出,立於院中:“在下也不走。”
紀墨蹲在李想身邊,握著那柄新劍:“弟子也不走。”
李想望著他們。月光從雲隙間漏下,映在他們的臉龐上。他們的面色都極為蒼白,眼中卻有不肯屈服的光芒。
“不走。”
柳如煙看著他們,沉默了許久。她從石凳上起身,走向院門。
“你去哪裡?”許大牛問。
“回藥鋪。還有些丹藥沒帶過來,在下回去取。”
“天黑了,明日再去。”
“明日怕來不及了。”她踏出院門。
腳步聲在巷弄裡漸行漸遠。
蘇小晚的傳訊又到了。柳如煙的玉簡在藥箱中亮了一瞬,她未曾察覺。
城中一片寂靜。無人聲,無犬吠,連風聲也無。
她走到藥鋪門前,推開木門。門板發出吱呀一聲響。她走進去,點亮燈火,從櫃檯後取出一個木箱,掀開蓋子。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各類丹藥,瓷瓶上貼著標籤,字跡端正。她將木箱抱在懷中,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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