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我看作叛徒,把她的孩子,看作孽種。】
【她看見我,便什麼都明白了。】顧長空的聲音,終於有了顫抖,【她認定,是我引來了人,是我背叛了她。】
【她再沒看我一眼。】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她硬生生,將腹中的骨肉分離了出來,交到我懷裡。】
那孩子血淋淋的,小小一團,連哭都不會。她將那孩子放進他懷裡,指尖在小小的額上停了停,終究,沒有碰下去。
【然後,她轉身,與那三人,戰在了一處。】
凌雪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彷彿看見,那個叫殷芸的女子,挺著孕肚,將孩子交到顧長空懷裡,然後頭也不回地,殺進了刀光劍影裡。
她沒有說一句狠話,也沒有求一句饒。她只是,再沒回頭。
【那一戰,她終究是敗了。】顧長空道,【魔界,徹底關閉。】
他低聲道:
【再沒有人知道她的生死。只知道,那一戰,即便活下來,也必是重傷。】
【我抱著那孩子,趁亂逃出了魔都。】顧長空道,【那一戰殺得昏天黑地,沒有一個人知道,我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他頓了頓:
【我帶著他,回了逍遙宗。對外,只說這是我顧長空的孩子。至於他的生母是誰,再沒有第二個人知曉。】
【這孩子的半魔血脈,一旦傳出去,便是死路一條。我只能瞞著。一瞞,就是一百多年。】
【他天生雙魂,兩個魂魄彼此牽制。那半人半魔的血,又逢著修煉便躁動難安。所以,在畫下那道麒麟紋之前,他的修為,幾乎寸步難行。】
【這百年裡,我眼睜睜看著他長大,卻什麼也做不了。我對不起他,更對不起他的母親。】
顧長空說到這裡,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緩緩閉上眼,半晌,才又睜開。
李寒一直沒說話。他握劍的手,指節早已攥得發白。
凌雪聽到這裡,久久沒有出聲。她只覺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
她忽然明白,這件事裡,從來就沒有誰對誰錯。
殷芸為的是魔族,顧長空為的是人界。軒轅宗予、鉅子、楚修遠,也各有各的立場。大家,都只是為了各自想護的人,拼盡了全力罷了。
可這百年過去,人界依舊抵制妖族,對魔族更是趕盡殺絕。
顧邵軍,這個半人半魔的孩子,夾在中間,何曾有一天真正好過。
她也想起了那個叫殷芸的女子。為一族之尊,為愛人動了心,又為腹中的孩子,狠下心斬斷一切。到頭來,什麼都沒能留住。
她忽然想起顧邵軍那些張狂的笑,想起他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原來那層張狂底下,藏著的,是這樣一段見不得光的身世。
她抬起頭,望著顧長空,一字一句:
【為今之計,只有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顧邵軍,喚醒他。】
顧長空聞言,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他張了張嘴,最終只低低地,說了兩個字:
】。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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