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科技霸主》第5章 初入汴京(1)

作者:何夕涅盤·5小時前

第五章 初入汴京

汴京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林默在馬車裡站了起來。

他在杭州見過城牆。杭州城牆高兩丈,青磚砌築,在江南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巨構。但汴京的城牆不一樣,三丈六尺高,相當於四層樓疊起來。城牆從東到西綿延二十里,硃紅色的城樓在空中展開,像一隻巨鳥展開了雙翅。城牆上每隔五十步一座箭垛,箭垛後面是值守的禁軍,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馬車越靠近,城牆的壓迫感越強。不是建築上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百五十萬張嘴、四萬頂官帽、三千座道觀寺廟,全塞在這三丈六尺高的牆裡,從早吵到晚。林默前世見過北上廣深的早晚高峰,那叫人擠。汴京的擠法不一樣,擠了兩千年。

馬車緩緩駛入南燻門。城門洞兩丈寬,能並排走四輛馬車。門洞裡陰暗涼爽,石砌的穹頂被車馬摩擦得光滑如鏡,幾十年間百萬次車輪撞出來的。

一進門洞,身後的杭州瞬間消失了。

眼前的汴京,和杭州是兩個世界。

杭州含蓄——白牆黛瓦,小橋流水,雨巷炊煙。汴京不跟你含蓄,招牌從街面掛到三樓,紅的黃的綠的藍的,晃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酒樓茶館布莊鐵匠鋪胭脂鋪藥鋪,一條街塞滿三百六十行,每一行至少掛三塊招牌,每一塊都比隔壁的大、比隔壁的豔。街上擠滿了穿綢的人,商人、婦人、小孩都在穿綢。在汴京,綢不是奢侈品,是日常。穿官服的、騎馬的、挑擔的、趕驢的、推獨輪車的,像河流一樣在青石路上湧,沒人停下來,也停不下來。每個人都在趕路,每條路都通向另一條更擠的路。

空氣裡混著烤餅焦香、馬糞腥臊、香料藥氣、鐵匠鋪炭煙。街的聲音更響,車輪碾石板的悶響、販子扯嗓子的吆喝、騾馬鼻子裡噴出的粗氣,全攪在一起,嗡嗡地震耳朵。

到了。領路的書吏停在一座朱門大宅前,門上匾額寫的是工部尚書王宅。門口兩尊石獅子,比杭州知府衙門門口的那對足足大了兩號,獅子腳下的石座被歲月磨出了包漿,亮得像上了一層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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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書——工部尚書王安石,正二品大員,兩朝老臣。面白長鬚,眼神銳利,穿著一身紫色官袍,腰間繫著金魚袋。書房裡擺滿了各地呈上來的工程圖冊。不是裝飾品,是真的看過的。每本圖冊的書脊都磨出了毛邊,有幾本還夾著紙條,那是看到重點時做的標記。

王安石是個老派的技術型官員。他不是隻會批公文蓋章的尚書,年輕時幹過河道、管過堤防、修過城牆。蘇轍在《龍川略志》裡說他吏幹精敏,尤精水利。林默前世讀史書看到這一段時,就記住了這個名字。現在,這個人正坐在他面前,翻看著蘇軾那封舉薦信。

蘇軾在信裡說——你的煅石灰漿,錘子砸不動。

大人可當場驗證。林默從包袱中取出一塊煅石樣本,放在書案上。書案上原已堆滿了各地呈上來的工程圖紙,但王安石把圖紙推到一邊,給那塊灰白色的石頭騰出了正中間的位置。

王安石叫來管家。管家拿來一把小鐵錘,半信半疑地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林默——像是在說就這?

當——

虎口震麻了。石頭紋絲不動。

管家愣住了,幹張著嘴。王安石站起身,拿過錘子親自試了一下。又是一聲脆響,石頭上一道白印——但錘子柄震得他手指發酸。二品大員,六十二歲,已經很少為什麼事激動了。但他放下錘子時,林默注意到——他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累的,是興奮。

他將錘子往書案上一拍,桌上的茶盞被震得叮噹響,茶水濺出來灑在工程圖紙上,他也不管,林默——你和你的煅石,從今日起歸工部了。本官問你——若讓你修汴京的橋,你需要多長時間?

大人說的哪座橋?林默反問。

虹橋——汴河上最大的那座。木橋,年久失修,裂了三根主樑。商人不敢過橋運貨,百姓繞路三里的另一座石橋——石橋太小,每天堵得水洩不通。這橋,你修不修?

虹橋。林默前世在教科書上見過——《清明上河圖》最中央那座。三根主樑、五組木拱、二十四個交叉節點,他閉著眼都能把受力圖畫出來。

明日去現場勘察。給我三天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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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大宋王朝的生命線。每年六百萬石漕糧從江南沿汴河北上,供應京城一百五十萬張嘴。

虹橋橫跨汴河最寬處,木結構,飛拱如虹。它不只是一座橋——它是汴京的地標。站在虹橋上往東看,能看到汴河盡頭的大運河閘口,往西看能看到內城的城樓。《清明上河圖》把它畫在最中央,不是偶然——是整個汴京商業網路的交點就在這座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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