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科技霸主》第8章 官場初遇(1)

作者:何夕涅盤·7小時前

第八章 官場初遇

蔡攸約林默在樊樓吃飯。

樊樓——汴京第一大酒樓,五層木結構,臨街一面的燈籠從一樓掛到五樓,整夜通明。樓上雅間推開窗能直接看到皇城的宣德樓。一桌酒席均價三十貫起步,摺合當時一個七品官兩個月的俸祿。來這兒吃飯的人分兩種:一種是花了三十貫要讓人知道自己花了三十貫的,另一種是花三十貫跟喝茶一樣、點完菜連選單都不看的。

蔡攸是後一種。

他今年三十一歲,翰林學士承旨,從三品。父親是當朝宰相蔡京。他在汴京的名聲兩極分化——有人說他紈絝風流、不學無術;有人說他笑裡藏刀、城府極深。兩種說法都對——他不學無術是真的,笑裡藏刀也是真的。這二者在蔡攸身上不矛盾——一個每天從早到晚泡在女人堆和酒席上的人,同時可以把政敵整得措手不及,靠的不是自己讀書,是記性好。別人說過什麼、什麼時候說的、在場有誰——他全記得,一字不差。

林默到的時候,蔡攸已經點了菜。八冷八熱三十二道,擺滿了一張能坐二十個人的大圓桌。桌旁只有蔡攸一個人。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綢袍,沒戴官帽,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靠在太師椅上嗑瓜子。

林主事,久仰久仰!蔡攸站起身,拱手作揖,笑容比窗外的燈籠還熱絡。他親自給林默拖開椅子,快請坐。杭州虹橋一役,你在汴京已經是名人了——李綱的門生提到你的名字就牙疼,李綱本人提到你就胃疼。能讓一個三品侍郎又牙疼又胃疼的人,滿汴京找不出第二個。

蔡學士過譽了。下官不過是——

別別別——別跟我來這套。蔡攸擺手打斷,我今天不穿官服,你也別喊我學士。就當是兩個年輕人吃頓飯,聊聊天。

林默沒接話,只是端起酒杯,跟蔡攸碰了一個。黃酒入喉,甘中帶澀。

觥籌交錯了一陣,蔡攸擦擦嘴,將身子往林默那邊傾了傾。

林主事,今日請你來,開門見山——我想要你的煅石配方。

林默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問配方——在杭州,趙富貴就想過各種辦法搞配方;到了汴京,李綱也打探過。但蔡攸跟他們都不一樣。蔡攸開門見山,不繞彎。這種人比藏著掖著的人更難對付——因為他讓你連拒絕的臺階都找不到。

蔡學士——您要配方做什麼?

賺錢。蔡攸坦蕩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汴河上的木橋不光是虹橋一座。從汴京到宋州這一路有十一座。每一座都能用煅石灰漿加固。我算過——十一座橋的加固工程,總造價一萬貫打底。用你的煅石技術,利潤至少一千五百貫。格物院技術不能封閉——推廣出去才能真正造福大宋,不是麼?

見林默沒接話,蔡攸又往前湊了湊,拍了三下林默的手背。

林主事。你得罪了李綱。李綱是朝中老臣,門生故吏一大堆。你以為現在沒人動你,是因為你有本事?不是。是因為王尚書在。但王尚書地位並不穩固——變法派和保守派鬥得像兩群搶肉吃的狗,王尚書夾在中間。萬一王尚書倒了——你靠誰?蔡某人在朝中還是有些分量的。只要我們合作,格物院就是銅牆鐵壁——誰也動不了你。

林默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緩緩轉了一圈碗沿。

蔡學士——配方,我可以公開。

蔡攸的眼睛瞪大了。他原以為林默會找各種理由推脫,甚至做好了被婉拒的準備,連備選方案都想了三個——結果林默來了這麼一句。

公開?你瘋了?配方公開了你還賺什麼錢?

煅石和石灰的最大區別只有一點——配比。石灰石、黏土、鐵礦石的配比。這個配比不是一招定天下的——不同工程不同測,不同氣候不同配。煅石入不了窯,只能現配現用。有人拿著配方也做不出煅石——因為配比只是基礎,後面的研磨和養護才是關鍵。煅石不是獨門秘方,是一套配套的手藝。林默說道。

我公開配方——讓所有人都有權使用煅石的基本配比。但我保留格物院的技術支援權——任何工程用了煅石,格物院有資格派人檢查煅石的配比和流程。這就好比公開了菜譜——你可以照著做,但要做出一模一樣的味道,還是得請廚子。

蔡攸靠在椅子上,盯著林默看了好一會兒。他在官場上混了十幾年,慣用的手段是銀子鋪路、人情開路,實在不行搬出父親的官威壓人。但林默不吃這三套——他不貪銀子,不受人情,不怕壓。他直接公開配方——不是讓,是堵。堵的是所有想拿配方來脅迫他的人的路。配方公開的那一天,等於告訴全汴京所有覬覦煅石利益的人:誰都別來我這兒敲門了,方子在工部檔案室,自己去抄。

林默——你這個人,有意思。蔡攸說了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蔡學士——配方公開了,但用不用是你的事。煅石是好東西。能掙錢的好東西。你要的是一座橋的加固利潤——一千五百貫。我要的是大宋所有的橋都不再塌。

蔡攸放下酒杯,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摺扇,嘩地展開扇了兩下。扇面上畫的是蘭亭修禊——曲水流觴,文人雅集。

林默,你就不怕配方公開了,有人偷工減料?把你的配比改了,少放鐵礦石,多放黃土——修出來的東西還是煅石的名義,出了事全賴在你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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