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貫。林默冷笑，大宋的百姓，就因為你的一千貫，吃了三月的土鹽。崔明遠，你這顆腦袋——值一千貫嗎？
崔明遠被革職流放。涉事的鹽商被抄家，全部家產充公。訊息傳開，轟動全國。
鹽商們嚇了個半死。他們沒想到這個新來的三司使下手這麼狠。以前碰到的三司使，收了錢就好說話。林默不收錢，只收規矩。
品質規矩推行三個月後，鹽鐵的品質明顯提高。鹽從微黃帶雜質變成了潔白乾淨，鐵從三等升到了二等，鐵價從十五貫一擔降到了十二貫一擔。品升價降——這在鹽鐵專賣歷史上從未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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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預算的問題，林默用格物院的方法解決——每個專案在編制預算前，必須進行實地勘察和周密測算。
橋樑的預算，要按《營造法式》的規矩計算材料用量和人工成本。道路的預算，要按實際里程和地質條件計算。城牆的預算，要按軍標煅石的規矩計算。每一筆預算，必須有實地勘察報告和成本核算方案。沒有勘察報告和核算方案——不準報預算。
預算不是拍腦袋，是算出來的。林默對度支司的官員道，你們以前編預算，是看關係——關係好的省派人緣好的多給，關係不好的少給。從今往後不行了。預算必須按規矩來。誰的關係好都沒用。誰的預算做得好，誰就能拿到錢。誰的預算做得爛，誰就一分錢也拿不到。
度支司的官員們面面相覷。他們從來沒聽過這種話。以前編預算，靠的是人脈和關係。現在要按規矩來——他們不習慣。
有的地方嘗試歪門邪道——蘇州上報的橋樑預算高達六萬貫，核算下來只需要四萬貫，立馬退回重做。官僚們吃了一驚，這才知道林默是來真的。
三個月後，度支預算的準確率提高了五成。各地報上來的預算，不再是官員拍腦袋的數字，而是經過實地勘察後計算出來的實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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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賦稅的問題，林默用了更激進的方法——重新丈量全國土地，按土地的實際產出能力核定賦稅。
富裕地區的土地產出高，稅負相應提高。貧困地區的土地產出低，稅負相應降低。同時設立扶貧專項，從富裕地區徵收的稅款中拿出一部分，用於扶持貧困地區的農田水利建設——修水庫、挖渠道、建水車，提高貧困地區的土地產出能力。
這個方案，得罪了所有富裕地區的官員和地主。在戶部賦稅的朝堂辯論會上，兩浙轉運使當場發難：林大人，你這個方案——不是均貧富，是劫富濟貧。我們在富裕地區多交稅，在貧困地區倒貼錢——憑什麼？
憑什麼？林默反問，目光直視對方，大宋的賦稅，應該公平。富裕地區產出高，多交稅是天經地義。貧困地區產出低，少交稅也是天經地義。你們兩浙，三月產糧佔大宋近兩成——交的稅只有一成。信陽軍，三月產糧不到大宋的十分之一——交的稅也接近一成。你們覺得公平嗎？
對方語塞。
如果富裕地區不交稅，貧困地區交不起稅，會發生什麼？林默繼續道，貧困地區的百姓會逃亡，會造反。到時候，大宋就會分裂。諸位大人，你們是要一個公平的國家，還是要一個分裂的國家？
反對派無話可說。林默又道：扶貧的實質是投資。貧困地區修了水庫，挖了渠道，產出上來了——賦稅難道不會隨之增加嗎？八月之後，信陽軍的田賦或許會翻倍。到那時候，兩浙不但不需要倒貼，大宋的總賦稅反而會大幅增長。扶貧不是扔錢，是種錢。
這番話一齣，朝堂上反對的聲音小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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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聖十三月秋，三司的財政狀況出現了明顯改善。
鹽鐵專賣的收入增加了三成——鹽從八十文一斤降到了六十文一斤，但銷量翻了一倍，總收入反而增加了。度支預算的準確率提高了五成——各地報上來的預算，不再是拍腦袋的數字，而是算出來的實據。戶部賦稅的公平性得到了改善——貧困地區的民怨減少了，賦稅徵收率反而提高了。
雖然反對派還在攻擊，但實據擺在那裡——三司的總收入從一千三百七十萬貫漲到了一千八百萬貫。大宋的國庫，比去年多收進來四百多萬貫。
紹聖十三月秋，這個數字傳到民間的時候，很多百姓的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茶樓裡，說書先生把一千八百萬貫這幾個字寫在紙上，舉起來給所有人看——諸位，去年是一千三百七十萬貫。今年是一千八百萬貫。多了四百三十萬貫。這四百三十萬貫，不是加稅加的——是把那些趴在錢袋子上吸血的人打掉了。
茶館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在應天府的鹽鋪裡，一個賣了一輩子鹽的老漢發現，今年的鹽價比去年便宜了將近三成，但鹽的質量反而更好了——白得像雪，不像以前，裡面總摻著黑色的雜質。老鹽商不相信——官鹽也講良心了？他旁邊的夥計告訴他——聽說汴京來了個新三司使，姓林。他把那些吃回扣的鹽官全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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