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安想也不想,側身一步擋在王秀梅身前,抬手舉起腰間那枚古銅錢。
奇妙的一幕驟然發生。
那枚歷經亂世、被無數次摩挲打磨的銅錢,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暖金色微光。那是無數平凡人守護山河的意念沉澱而出的力量。襲來的渾濁黑霧撞上金光,如同冰雪遇上沸水,滋滋消融大半。
借這瞬息的阻攔,王秀梅手腕一揚,大把青灰色藥粉漫天揮灑。
藥粉洋洋灑灑,盡數落在那些作為陣眼的鐵器之上。
“滋啦——!”
刺耳的聲響響起。
鐵器陣眼之上纏繞的灰黑煙氣瞬間紊亂、潰散,原本流轉有序的陣法鏈條直接崩斷。地上刻畫的陣紋,一道道黯淡下去。
“不——!”黑袍老者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陣法被強行干擾破壞。
站在陣中的周虎五人渾身劇烈顫抖,抱頭髮出痛苦的嚎叫。籠罩他們心神的邪力枷鎖出現巨大裂痕,被強行壓制的本心,開始掙扎著甦醒。他們周身黑霧忽明忽暗,眼底那層灰暗,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痛苦掙扎的眼神。
“頭……頭好痛……”周虎抱住腦袋跪倒在地,渾身上下不停抽搐,那些被邪術強行灌注的力量在經脈之中橫衝直撞。
其餘四人也紛紛倒地翻滾,痛苦不堪。
陣法失效,等於毀掉黑袍老者長久以來的謀劃。他心中狂怒,再也顧不得前方的張建平和趙明遠,身形一閃,便要撲過來,想要重新催動邪力,強行把五人再度掌控手中。
“你的對手是我們。”
張建平身形一閃,攔在老者身前,一掌重重轟出。兩股力量碰撞,震得周邊積雪掀起數丈高。趙明遠緊隨其後,掌法連綿不絕,死死纏住黑袍老者。
老者怒火攻心,招招狠辣拼命,黑袍翻飛,滾滾黑潮不斷湧出。可他一手謀劃的陣法已經被毀,最重要的棋子陷入失控,心神大亂,實力反倒打了折扣。數十回合交手下來,漸漸落入下風。
眼見大勢已去,黑袍老者知道今日已經無法如願。他死死看向跪倒在地、神志慢慢復甦的五名少年,眼底滿是不甘。
“今日算你們贏。但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
老者厲聲長嘯,手掌在胸口一拍,一口黑血噴出,灑向地面。黑血落地化作一團濃密遮天的黑霧,瞬間籠罩大半個礦坑。
黑霧遮蔽視線,五感都被嚴重擾亂。
等到黑霧緩緩散去,礦坑之中,已經再也看不見黑袍老者的身影。他藉著自爆血氣催生的濃霧,尋到一處地下密道缺口,逃入幽深黑暗的礦道深處,不知所蹤。
礦坑之內,只剩下倒地痛苦呻吟的周虎五人。
邪術陣法被破,可他們體內被強行壓榨出來的血脈依舊躁動不安,經脈到處都是損傷。五人半昏半醒,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反覆拉扯。
陳念安快步衝到他們身邊,蹲下身,輕聲呼喊他們的名字。
周虎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慢慢聚焦。看清眼前陳念安的面孔,又看向自己雙手之上還未散盡的淡淡黑霧,再回想自己這段日子劫掠作惡的所作所為,巨大的悔恨與痛苦瞬間淹沒了他。
淚水混著雪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我……我們做錯了……”他聲音嘶啞破碎,“我們犯下了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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