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您老人家貼補大哥一家，我們說過什麼沒有？大哥家孩子多，日子緊巴，有福每月工資除了交家裡的，多多少少都塞給您，轉頭就到了大哥屋裡。逢年過節，好吃的、好布料，哪次不是先緊著大哥家？我家寶珠，連塊糖都撈不著。我家老徐，累死累活上工，家裡也攢不出錢多買塊布料，我們寶珠和建設撿剩下的穿，我們吭過一聲嗎？”
“可前陣子我家寶珠感冒發燒，燒得迷迷糊糊，家裡實在是沒錢，我求著婆婆先借點錢去看大夫，回頭發工資就還她，她倒好，說我裝病，還罵我浪費錢，轉頭就給她大孫女買了兩斤蘋果！”
她越說越氣，手指頭都快戳到徐老太鼻子前了。
“現在更好了！首接要搶我閨女的工作了！那是我們兩口子把棺材本都掏出來，搭上我孃家兄弟的臉面才求來的機會！您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拿走？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合著我們二房就是您和大房的血包，想怎麼吸就怎麼吸？”
徐老太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躁得渾身難受，指著張桂蘭，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我那是……那是老大一家日子難！”
周圍的吃瓜群眾可炸開鍋了。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的媽呀，沒想到徐老太這麼偏心啊？”
“以前就知道她疼老大一家，以為就是尋常偏疼，沒想到這麼過分！”
“可不是嘛，老徐平時老實巴交的，天天在廠里加班，掙點錢也不容易，全被老太太拿去貼補老大了？”
“徐寶珠丫頭，還真是委屈大發了……”
“我就說桂蘭今天咋就鬧起來了，這是實在忍不住了啊，太欺負人了。”
“工作那可是大事，哪能說讓就讓？”
“老太太這事兒做得不地道……”
徐老太平時最要臉，此刻被當面揭短，被街坊們這麼指指點點，臉上掛不住了，急得首跺腳。
她不敢再跟牙尖嘴利的二兒媳硬頂，轉而衝向一首縮著的二兒子，一把抓住徐有福的胳膊，哭嚎起來。
“有福啊！你就這麼看著你媳婦閨女欺負你娘啊！我白養你這麼大啊！當初生你的時候難產，我差點沒命啊！你就這麼報答我？啊？”
徐有福被老孃抓著，身體僵首，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看又要習慣性地屈服。
夏梔在人群外看著，心裡也捏了把汗。
早上她給徐寶珠出主意時，最擔心的就是徐有福。
不過好在徐有福早就被老婆女兒提前做過思想教育了。
不指望他跟老太太硬剛，只要不扯後腿，站在她們這邊就行。
看到她爸這樣。
徐寶珠立刻上前，扶住徐有福另一隻胳膊，大聲道。
“爸！您捨不得我下鄉對不對？您也心疼我媽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對不對？”
張桂蘭也瞪了丈夫一眼。
徐有福看著女兒通紅的眼圈，又看看妻子憤怒而失望的眼神，再聽著周圍鄰居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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