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遺書》?”郭芳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中裹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字字如冰錐砸在風雪裡,“就算是挫骨揚灰,我也絕不會交給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狗賊!”
何冬山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得愈發陰邪,眼角的褶子都堆著得意。他抬手指了指手下人腰間出鞘的長劍,寒光映著他的醜態,冷笑道:“嘴硬?我們的嘴是硬不過你,但這些淬了寒的劍,可不會跟你講情面!兄弟們,給我上!讓這對不知死活的夫婦,好好嚐嚐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滋味!”
聶海勝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遍全身——他比誰都清楚,今日這一戰,避無可避!沒有絲毫猶豫,他反手拔出腰間長刀,“唰”的一聲脆響,刀身劃破風雪,在昏暗的天光下迸出刺目冷芒,恰好映出他眼底翻湧的堅毅與狠厲。
“郭芳,護好孩子們!”他沉聲喝斥,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力道,傳入郭芳耳中。話音未落,他雙腿猛地夾緊馬腹,駿馬吃痛長嘶,人刀合一,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何冬山等人衝了過去,風雪被他衝得四散飛濺。
“叮!當!鏘——!”
刀劍相撞的脆響瞬間撕裂雪地的死寂,尖銳刺耳,在空曠的荒山裡反覆迴盪。聶海勝的刀法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招招剛猛凌厲,刀刀直取要害,每一次揮刀都帶著破空之聲,力道足可劈裂堅冰。這刀法是他得隱世高人親傳,後來又經郭天城點撥,融劍法靈動與刀法剛猛於一體,此刻生死關頭,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
何冬山等人也不是軟柿子,見狀紛紛拔出武器圍了上來,十幾把刀槍劍矛交織,瞬間將聶海勝困在核心。何冬山手持開山刀,招式陰狠刁鑽,專挑聶海勝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破綻下手;身旁的霸門天揮舞著鬼頭刀,刀身沉重,每一擊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與何冬山一左一右夾擊,配合得密不透風;其餘隨從也蜂擁而上,刀劈劍刺、矛戳棍掃,織成一張死亡大網,誓要將聶海勝當場拿下。
另一邊,郭芳緊緊將兩個孩子護在懷裡,後背抵著一棵枯黑的老槐樹,眼神如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右手早已握緊了腰間短劍。她的武功雖不及聶海勝精湛,只學過父親傳授的基礎劍法和防身術,但此刻懷裡抱著親生骨肉,守護的信念讓她渾身爆發出驚人的氣場。只要有敵人敢越雷池一步,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短劍翻飛間,竟也逼得幾個貪心的隨從連連後退,不敢輕易靠近。
“娘……爹會不會有事?”娟兒躲在郭芳懷裡,小臉嚇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被刀光劍影團團圍住的父親,哭聲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郭芳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聲音儘量溫柔,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與擔憂:“別怕娟兒,你爹最厲害了,一定會打敗那些壞人,回來找我們的。”這話既是安慰女兒,更是自我打氣。一旁的聶明軒卻緊緊攥著小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死死盯著父親的身影,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心底暗暗發誓:日後定要勤學苦練,練就一身絕世武功,保護好娘和妹妹,再也不讓爹獨自拼命!
激戰片刻,聶海勝的刀法愈發凌厲,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便有四名隨從被他砍傷——有的手臂被劈得血肉模糊,有的大腿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紛紛慘叫著倒在雪地裡,暗紅的鮮血瞬間浸透白雪,在茫茫雪原上格外刺目。
可何冬山等人終究人多勢眾,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即便折損幾人,依舊悍然猛攻。聶海勝縱然武功高強,久戰之下也漸漸感到吃力,更讓他分心的是,眼角的餘光總能瞥見妻兒的身影,生怕他們遭遇不測,招式間難免露出破綻。
“聶大俠,果然名不虛傳!”霸門天躲過聶海勝一刀,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陰惻惻地喊話,故意擾亂他的心神,“可你帶著妻兒束手束腳,分心二用,能有幾分勝算?再說了,那《寶藏遺書》本就不是你們的東西,不過是郭天城從雪花教借來的,你犯得著為了一本破書,賠上全家性命嗎?”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蠱惑:“不如把遺書交出來,我們放你們一家三口一條生路,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
聶海勝的心猛地一動——霸門天的話,字字戳中他的軟肋。他何嘗不想讓妻兒安安穩穩,不想讓孩子們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可下一秒,他眼中的猶豫便被堅定取代。他豈能不知,這是敵人的攻心之計?《寶藏遺書》關乎武林安危,關乎大明江山,一旦落入何冬山這些奸賊手中,不僅他們一家活不成,整個天下都將陷入浩劫!
“少廢話!”聶海勝怒喝一聲,丹田內真氣暴漲,手中長刀揮舞得愈發迅猛,刀風呼嘯,竟將周圍的雪花都震得漫天飛舞,“今日之事,要麼你們橫屍雪地,要麼我們同歸於盡!”
話音落,他縱身躍起,一招“力劈華山”使出,長刀帶著千鈞之力,直劈何冬山頭頂,氣勢之盛,彷彿要將天地都劈開一道縫隙。
何冬山臉色驟變,哪裡敢硬接?連忙側身急躲,長刀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噗嗤”一聲砍在雪地裡,濺起漫天雪沫,地面上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不等聶海勝收招,何冬山趁機反擊,開山刀直刺聶海勝小腹,招式陰狠至極,直取要害。
聶海勝早有防備,腰身猛地一擰,堪堪避開攻擊,同時反手一刀,刀勢如電,直劈何冬山後背。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在風雪中交織,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招每一式都致命,稍有不慎便會身首異處。
其餘隨從也趁機蜂擁圍攻,聶海勝腹背受敵,漸漸體力不支。額頭上的汗珠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剛滴到雪地上,便瞬間凍結成冰;手臂痠痛難忍,揮舞長刀的速度越來越慢,身上的勁裝被敵人的刀劍劃開好幾道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滲出,染紅了白色的勁裝,在風雪中格外刺眼。
郭芳看得心都揪緊了,卻不敢離開孩子半步,只能在一旁聲嘶力竭地提醒:“夫君,小心身後!”“左邊!有人偷襲!”
聶海勝憑藉著多年的戰鬥經驗,再加上妻子的提醒,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敵人的致命攻擊,可身上的傷口卻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衣衫,也染紅了手中的長刀,連刀柄都變得溼滑難握。他心裡清楚,再這樣耗下去,自己遲早會被耗死,必須儘快突圍,帶著妻兒離開這裡!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名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隨從,趁著聶海勝與何冬山纏鬥的間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郭芳和孩子們身後,手中長矛寒光閃爍,趁著郭芳全神貫注盯著戰局的瞬間,猛地挺矛直刺郭芳後背!
“娘!小心!”聶明軒眼疾手快,看到那致命一擊,嚇得魂飛魄散,撕心裂肺地大喊起來。
郭芳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長矛已近在咫尺,鋒利的矛尖幾乎要刺破她的衣衫,想要躲閃,早已來不及!千鈞一髮之際,她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將兩個孩子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為孩子們築起一道屏障,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致命的一擊。
“不——!”
聶海勝猛地回頭,恰好看到這驚險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他目眥欲裂,怒吼一聲,竟不顧何冬山砍來的開山刀,硬生生轉身,將手中的長刀奮力擲了出去!
長刀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如一道流星,直刺那名高大隨從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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