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門天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入林間。
林間重歸寂靜,夕陽如血,灑在三人身上。
聶海勝收起長刀,看向女兒,語氣嚴厲卻難掩關切:“你這丫頭,明知江湖險惡,還敢獨行,若非藍少俠出手,你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聶娟吐了吐舌,走到藍頂天面前,拱手一禮:“藍少俠,大恩不言謝,來日定當厚報!”
藍頂天連忙擺手,少年臉上泛起一絲紅暈:“聶姑娘客氣,路見不平,本就是分內之事。”
他望著眼前的姑娘,塵土掩不住她眼底的豪放與直率,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 —— 這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姑娘,甘願以命相護。
聶海勝看著藍頂天,眼中滿是讚許:“藍少俠年少有為,膽識過人,將來必成大器。若不嫌棄,隨我們前往清風谷,與內人郭芳匯合如何?”
藍頂天心中一動,他本就一心尋找師父紅花獨母,若能與郭芳女俠匯合,定能更快尋到母親下落。
“晚輩遵命,多謝聶大俠!”
林間濃霧如墨,一道狂傲身影在霧中踉蹌退去,帶起一路落葉紛飛,最終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茫茫林莽之中。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藍頂天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如巨石落地,重重回落。
他抬眼望向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喉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幾乎要衝口而出。
方才那平淡無波的一句,竟讓不可一世的霸門天,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這等不怒自威、一言定生死的威懾力,正是他自幼便刻在心底的 ——頂天立地。
山風穿林而過,捲起滿地殘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藍任強手中那支銅笛泛著幽幽冷光,似藏著千百年的江湖故事,在他掌心輕輕轉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與他此刻的心境,隱隱共鳴。
“爹,您…… 怎麼會恰好在此?”
藍頂天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眉宇間依舊凝著幾分不解。
他實在想不通,這位看似閒散的老者,為何總能在最危急的關頭,如神兵天降般出現。
藍任強輕撫銅笛上的紋路,目光望向紅花獨母離去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朱美龍狼子野心,早已將密圖視作囊中之物。他更清楚,你娘是我軟肋,必以她要挾。我放心不下,便一路暗中隨行,護她周全。”
他頓了頓,銅笛在掌心一轉,發出一聲清越低鳴:
“今日之事,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旁的聶娟聽到 “如梅” 二字,心頭猛地一跳。
這稱呼親暱得異乎尋常,顯然二人關係絕非尋常。
可方才相見,卻是劍拔弩張,形同陌路。
她心中疑雲翻湧,卻也深知江湖兒女多有隱秘過往,不便貿然追問,只得斂衽一禮,聲音微顫:
“藍大俠思慮周全,今日若非您及時出手,我與藍少俠,早已身首異處,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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