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兒點點頭,踮起腳尖,在江偉龍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冰涼的唇瓣載著滿心期許:“放心,我定會帶著大家平安回來。據點防禦就交給你,朱美龍陰險狡詐、慣用陰招,金骨老兒深不可測、武功詭異,你千萬保重,莫要為我分心。”
江偉龍重重頷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緩緩鬆開她的手,後退半步,周身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凜冽氣場,沉聲道:“一路順風,我等你。”四字千鈞,字字都藏著化不開的牽掛與擲地有聲的承諾。
趙紅兒不再多言,轉身接過弟子遞來的韁繩,身姿輕盈翻上“踏雪”——那是老教主賜她的通體雪白駿馬,通人性、善走山路,最是得力。李江緊隨其後上馬,身後五十名雪花教弟子整齊列隊,青灰勁裝襯得身姿挺拔,揹負長劍、腰挎彎刀,眼神堅毅如鋼,悍不畏死的氣場在風雪中愈發濃烈。
“出發!”李江一聲令下,洪亮的嗓音穿透呼嘯風雪。眾人調轉馬頭,馬蹄狠狠踏碎積雪,“咯吱”聲響徹山間,雪沫漫天飛濺,五十道身影連成一線,如青色閃電劃破茫茫風雪,朝著山下疾馳而去。
江偉龍獨自立在山巔,寒風捲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卻遠不及心中牽掛的半分濃烈。他望著那隊身影漸漸融入風雪,馬蹄聲、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才緩緩轉身,眼底溫柔徹底被凜冽取代。他抬手按住腰間錦緞包裹的“梅花劍”譜,陳舊墨香混著雪氣鑽入鼻腔,那是雪花教百年基業,是老教主臨終囑託,更是他護所愛、振教派的底氣。
“少主,該去部署防禦了。”身旁的族弟江石低聲提醒,語氣恭敬。江石自小與他一同長大,忠心耿耿,見他神色凝重,便知他心中焦灼,只默默隨行,不多多言。
江偉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激盪,氣場愈發沉穩:“走,去各處工事看看,半點都不能馬虎。”
雪花教臨時據點坐落於摩天嶺半山腰,依山而建、地勢險要,堪稱易守難攻。外圍丈餘高的木牆被冰雪凍得堅硬如鐵,牆身佈滿密密麻麻的箭孔,四角瞭望塔上,弟子們頂著風雪、目光如鷹,嚴密監視山下動靜,不敢有絲毫懈怠。
穿過木牆便是內寨,議事堂、弟子居所、糧倉、兵器庫錯落規整,中間開闊的演武場上,十幾名弟子正清理積雪、操練拳腳,動作整齊劃一,呼喝聲震徹山谷,稍稍驅散了山間寒意。
江偉龍沿木牆緩步前行,江石緊隨其後彙報:“少主,按您吩咐,山下必經之路設了三道致命陷阱——積雪下的絆馬索專破騎兵,尖刺陷坑非死即傷,滾石陣拉動機關便可阻斷退路。木牆新增二十名頂尖弓箭手,兵器庫已清點完畢,箭矢充足、刀劍鋒利,隨時可應戰。”
江偉龍微微點頭,抬眼望向瞭望塔:“山下可有異常?”
塔頂弟子連忙俯身應答,聲音鏗鏘:“回少主,暫無可疑人員!只是風雪太大,視線受阻,僅能看清百丈之內,屬下已安排弟子輪流值守,絕不鬆懈!”
“多加小心。”江偉龍語氣威嚴,“每隔半個時辰彙報一次,任何異動即刻傳信,拖延者以門規處置!”
“是!屬下遵命!”回應聲在風雪中迴盪。
行至演武場,江偉龍見幾名弟子練習“雪花劍法”,劍光雖如雪花紛飛,卻拖沓無力、毫無殺氣,甚至帶著幾分敷衍。他眉頭驟蹙,身形一動,腰間長劍“嗆啷”出鞘,寒光乍現,周遭風雪竟被劍氣逼得停滯一瞬。
“住手!”冰冷的聲音帶著極強壓迫感,弟子們慌忙收劍躬身:“參見少主!”
江偉龍揮劍而動,身影如鬼魅,長劍如流星趕月,劍尖劃過積雪帶起一串雪珠,招式既含雪花輕盈,又藏寒梅剛勁——不過是“梅花劍”譜基礎招式,卻被他演繹得爐火純青,劍氣縱橫間,積雪紛紛揚揚,氣場震懾全場。
弟子們看得目不轉睛,滿眼敬佩,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江偉龍收劍歸鞘,“咔嗒”一聲輕響,沉聲道:“雪花劍法,貴在靈動迅猛、以快制勝、以狠破敵!你們方才的招式拖沓無殺氣,遇上朱美龍的人,不過是送死!”
他目光掃過眾弟子,語氣沉重卻藏期許:“如今江湖動盪,朱美龍狼子野心,妄圖吞併我教,金骨老兒虎視眈眈,暗中勾結天龍莊、黑風寨、青竹幫,我們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滿門抄斬!從今日起,所有人加倍操練、日夜不停,務必將雪花劍法練至爐火純青,將實力提至極致,唯有如此,才能在大戰中保全自身,扞衛雪花教榮光,守住我們的家園!”
“謹遵少主吩咐!”弟子們齊聲應答,聲音震徹山谷,滿是決心與鬥志,驅散了山間寒意,也掃去了心中怯懦。話音落,眾人再度握劍,劍光閃爍間,凌厲殺氣與風雪交織,格外震撼。
江偉龍望著弟子們操練的身影,心頭依舊沉甸甸的。他清楚,雪花教經老教主離世、內部動盪後,實力大減、人心渙散,而朱美龍勢力日盛,又有三大勢力與金骨老兒相助,此戰之難,可想而知。
他抬手撫上腰間劍譜,老教主臨終囑託彷彿在耳畔迴響,沙啞卻堅定:“偉龍,雪花教就交給你了,守住它,護好弟子,讓它重現往日輝煌,莫負我,莫負列祖列宗。”
江偉龍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底迷茫與牽掛盡去,只剩決絕堅定,周身氣場愈發凜冽——他絕不會負老教主所託,絕不會讓雪花教毀於己手,更不會讓趙紅兒與腹中孩子陷入險境。
與此同時,趙紅兒一行已在風雪中疾馳兩個時辰。踏雪的蹄子裹著厚雪,每一次落地深陷雪層,再奮力拔出,沉悶聲響在山間迴盪,馬蹄鐵掌早已被冰雪磨得發亮。寒風如刀,颳得臉頰生疼,彷彿要撕裂肌膚,趙紅兒將圍巾拉得更高,遮住大半臉龐,只露出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眸,銳利警惕地掃視四周,不敢有半分鬆懈。
李江策馬守在她身側,滿眼擔憂,低聲叮囑:“夫人,已疾馳兩個時辰,風雪太大,馬兒也需休整,找個避風處歇口氣、喝口熱水,再趕路不遲。”
趙紅兒輕輕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風雪籠罩的山巒,語氣堅定:“不必了,白雲山莊危在旦夕,多耽擱一刻,他們便多一分危險,我們早到一刻,便多一分勝算。”她頓了頓,抬手輕輕撫上小腹,感受著腹中微弱胎動,嘴角掠過一抹溫柔,轉瞬又恢復堅定,“再說,這點風雪不算什麼,當年我在寒峰練劍,比這更惡劣的天氣都經歷過。”
李江望著她堅毅的側臉,心中暗歎。誰能想到,當年初入雪花教的懵懂少女,如今已成長得這般出色——身懷六甲,卻有著不輸男子的膽識魄力,武功高強、聰慧機敏,既是老教主器重的得力干將,也是江偉龍最堅實的臂膀,更是弟子們敬重的紅顏少主。
他不再勸說,解下自己的披風遞過去:“夫人,披上吧,山裡寒冷,別凍著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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