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鎖住衝在最前的絡腮鬍壯漢,對方正俯身揮刀,眼中的暴虐幾乎要溢位來,戰馬奔騰間,勢不可擋。藍頂天腳步疾錯,身體猛地下沉,重心壓至足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周身氣息繃到極致。眼看戰馬離他不足三丈,馬蹄揚起的勁風掀得他衣襟獵獵作響,甚至能聞到戰馬身上的汗腥氣,他突然矮身,長劍貼著地面,如一道淬毒的寒芒,精準無比地橫掃而出,直刺戰馬前腿的脆骨!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刺穿聲響起,劍尖穩穩刺入馬腿脆骨,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藍頂天一身。那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嘶鳴,前腿一軟,轟然跪倒在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塵土飛揚。馬上的絡腮鬍壯漢猝不及防,被慣性狠狠掀飛出去,“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悶哼一聲,胸口的氣都岔了,還沒來得及撐著身子爬起,藍頂天已如離弦之箭般起身,長劍直指蒼穹,又猛地刺下,如閃電穿雲,正中他的胸口!
長劍入體的瞬間,鮮血順著劍身汩汩湧出,染紅了藍頂天的衣袖,也濺上了他的臉頰。他手腕狠狠一旋,長劍攪動,再猛地拔出,鮮血噴濺得更高。絡腮鬍壯漢瞪圓了眼睛,口中嗬嗬作響,喉嚨裡湧出大量鮮血,身體抽搐了兩下,最終無力地垂下頭顱,死不瞑目。
一招得手,藍頂天卻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他清楚,這不過是開胃小菜,剩下的敵人,才是真正的硬仗。果然,剩下的滿人騎兵見頭領被殺,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兇性,嗷嗷叫著,瘋了一般朝他衝來,彎刀揮舞得更急,殺氣更盛。
轉瞬之間,兩名騎兵從兩側包抄而來,彎刀一左一右,帶著凌厲的刀風,直劈藍頂天的肩膀,刀勢之猛,幾乎要將他的肩膀生生砍斷。藍頂天急忙後撤,腳步踉蹌了兩步,險之又險地避開兩刀,刀風擦著他的衣袖劃過,將布料割得粉碎,皮肉也被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剛想揮劍反擊,注意力全集中在身前的敵人身上,卻沒察覺,一道黑影已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身後——那名騎兵收斂了馬蹄聲,彎刀高高揚起,寒光致命,朝著他的後心狠狠劈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紅花獨母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一聲驚呼卡在喉嚨裡,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來不及多想,手腕猛地一揚,手中雙鉤如兩道流星趕月般甩出,精準無比地纏住了那名騎兵的手腕。
“咔嚓——”
騎兵只覺手腕一緊,一股巨力傳來,骨頭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還沒反應過來,紅花獨母已欺身而上,手腕猛地一扯,力道之大,直接將他從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脊樑骨都似要摔斷,疼得他慘叫連連。”
紅花獨母腳步不停,雙鉤順勢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鉤尖貼著他的皮膚,語氣冷得像冰:“動一下,我便鉤穿你的喉嚨,讓你死得痛快!”
那騎兵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哪裡還敢動彈半分。
“頂天,別分心!”紅花獨母頭也不回地大喝,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她能感覺到,更多的敵人正在逼近,藍頂天一旦分心,必死無疑。
藍頂天渾身一震,回過神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一陣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後怕之意席捲全身——若是母親晚一步,他此刻早已身首異處,連屍骨都難全。他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驚悸,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握緊長劍,再次迎上衝來的滿人騎兵。
長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劍光霍霍,時而如靈蛇吐信,精準刺向戰馬的腿彎;時而如猛虎下山,直取騎兵的咽喉、心口,招招狠辣,招招致命。他的劍法本就靈動飄逸,這些日子在沙場之上摸爬滾打,反覆打磨,更添了幾分浴血後的凌厲與狠勁,每一招都用得恰到好處,沒有絲毫多餘,只要命中,便是非死即傷。
一名騎兵揮刀砍來,藍頂天側身避開,長劍順勢刺出,正中對方小腹,那騎兵慘叫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馬背上,鮮血順著馬腹滴落;另一名騎兵想從背後偷襲,他猛地轉身,劍隨身走,寒光一閃,直接削斷了對方的手腕,彎刀落地,鮮血噴湧而出,那騎兵的慘叫聲響徹山林。
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原本清冽的晨霧被染成了刺目的血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可滿人騎兵實在太多,足足十幾人,而他和母親只有兩人,雙拳難敵四手,纏鬥片刻後,藍頂天的額角已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劍身上,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在廝殺聲中格外清晰。
他的手臂開始發酸發麻,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身上的衣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深淺不一的傷口滲出血來,黏在衣衫上,又疼又癢。可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退,絕不能退!
身後是他要護的母親,腳下是大明的土地,他若退了,母親會死於亂刀之下,邊境的百姓會再遭屠戮,他所有的堅持,都將付諸東流!
就在他漸漸力不從心,手臂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彎刀的寒光一次次逼近他的脖頸,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嘹亮到震徹山林的號角聲!
那號角聲雄渾激昂,穿透層層晨霧,帶著明軍的威嚴與底氣,響徹整個山林——是明軍的集結號!是援兵!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如驚雷滾滾,一隊明軍騎兵疾馳而來,鎧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連成一片銀色的海洋,氣勢磅礴,瞬間壓過了滿人的兇焰。為首的將軍身披亮銀鎧甲,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胯下的戰馬神駿非凡,四蹄翻飛,如一道銀色閃電,瞬間衝入戰場。
“大明將士在此!”那將軍一聲大喝,聲如洪鐘,震得滿兵耳膜嗡嗡作響,連戰馬都驚得嘶鳴起來。他手中長槍一抖,槍花點點,凌厲至極,寒光一閃,便將一名正揮刀砍向藍頂天的滿兵挑飛出去,“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七竅流血,再也爬不起來。
“爾等蠻夷,敢犯我大明疆土,殺我大明百姓,還不速速退去,否則,格殺勿論!”
隨著將軍的怒吼,明軍將士如潮水般湧來,手持長槍大刀,高聲吶喊著衝入敵陣,喊殺聲震徹雲霄。滿人騎兵本就被藍頂天纏得焦頭爛額,死傷過半,此刻見明軍援兵蜂擁而至,頓時沒了往日的兇性,一個個面如死灰,鬥志全無,紛紛調轉馬頭,只顧著狼狽逃竄,哪裡還敢戀戰。
藍頂天看著衝在前方的明軍將士,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鬆,長劍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的血汙與汗水混在一起,卻難掩眼底的光亮——他們,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