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400章 營門驚變信 忠奸難辨時(1)

作者:賓劍·10小時前

兩人身形一閃,便衝出門外。只見夜色之中,朱美龍領著數十名江湖好手,個個面帶兇光,正與明軍哨兵拼死纏鬥,刀刃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喝罵聲交織在一起。更遠處的黑暗裡,隱約能看到滿人騎兵的身影,黑壓壓的一片,雖未真正發起衝鋒,卻已擺出合圍之勢,虎視眈眈,壓迫感十足。

“敢襲我明軍大營,找死!”

藍頂天怒喝一聲,身形如箭,長劍出鞘,一道寒光劃破夜色,直刺衝在最前方的一名天龍莊弟子。那弟子猝不及防,只覺得手腕一麻,“噹啷”一聲,兵器脫手落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藍頂天的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力道稍增,便見鮮血噴湧而出。

得勢不饒人,藍頂天長劍挽出幾道劍花,寒光四射,又逼退兩名對手,劍鋒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很快便在亂軍中撕開一道缺口,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李將軍的槍法更是凌厲絕倫,長槍橫掃,勁風呼嘯,接連挑飛三名敵人,槍尖刺穿敵人胸膛的瞬間,鮮血濺了他一身。他高聲吶喊,聲音穿透廝殺聲,響徹夜空:“將士們!守住營門!絕不讓蠻夷與亂賊,踏入營門半步!”

“守住營門!擊退亂賊!”

明軍將士士氣大振,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他們紛紛舉起兵器,奮勇迎敵,與朱美龍的人戰在一起。滿兵見明軍防守嚴密,陣型絲毫不亂,只是在營門外虛晃一招,並未真的進攻,顯然是在觀望局勢;而朱美龍的人,卻像是瘋了一般,悍不畏死,拼命往營門裡衝,卻被藍頂天與明軍將士死死攔在門外,寸步難行。

廝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吶喊聲,在夜空中久久迴盪,刺破了寂靜的夜幕。藍頂天的衣袍很快被鮮血染紅,斑駁的血跡順著衣襬滴落,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渾然不覺疼痛,只顧著揮劍、格擋、衝鋒,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守住營門,護住身邊的弟兄,守住這一方防線。

他從未察覺,在不遠處的黑暗裡,一道陰狠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算計與殺意,如同毒蛇一般,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藍頂天,你倒是勇猛。”

朱美龍突然停下手,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一名明軍士兵的刀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裡滿是嘲諷。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紙,信紙邊緣還沾著些許蠟封的痕跡,邊角微微卷曲,像是剛從某處密信中拆出來的,帶著一絲隱秘的氣息。

藍頂天正與一名滿人騎兵纏鬥,長劍與馬刀碰撞,火花四濺。聞言,他猛地回頭,心中一愣,眉頭緊蹙:“朱美龍,你又耍什麼花招?”

朱美龍沒有回答,反而緩緩舉起手中的信紙,朝著周圍的明軍士兵高聲喊道,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家快來看!這是我從滿將的軍帳中搜出來的私信,而這封信的寫信人,正是你們眼中‘忠心報國、勇猛無敵’的藍頂天!”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響,瞬間讓激烈的廝殺聲停了下來。

藍頂天渾身一僵,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朱美龍手中的信紙,喉嚨發緊,啞口無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你……你胡說!我從未給滿將寫過信!半字都沒有!”

“胡說?”朱美龍冷笑一聲,緩緩展開信紙,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挑釁,“‘滿將臺鑒,今夜三更,我將引明軍主力出營,屆時營門空虛,可趁機奪取糧草,裡應外合,共破明軍……藍頂天敬上’——諸位弟兄,你們聽聽,這字跡,難道不是藍頂天的?”

話音剛落,周圍的明軍士兵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如同炸開的馬蜂窩。

“真、真的是藍將軍寫的?”

“他怎麼會通敵?昨日他還親手斬殺了數十名滿兵啊!”

“難怪滿兵來得這麼巧,原來是有內應!”

士兵們的目光,從最初的疑惑、震驚,漸漸變成了懷疑,到最後,不少人的眼中已透著冰冷的敵意。藍頂天平日裡在軍營中雖不算張揚,卻憑藉過人的身手、沉穩的性子,還有每次作戰都衝鋒在前的勇猛,頗得不少弟兄的認可與敬重。可在這烽煙亂世,“通敵叛國”四個字,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足以瞬間顛覆所有的信任,將一個人釘在恥辱柱上,萬劫不復。

就在這時,趙紅兒帶著雪花教的弟子匆匆趕來支援,剛到營門口,便聽到了朱美龍的話,臉色瞬間驟變,一片慘白。她原本以為,這不過是滿人慣用的反間計,目的就是挑撥明軍內部的關係,讓他們自亂陣腳。可當她看到朱美龍手中的信紙,看到他那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時,心中竟也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見過藍頂天寫的字,雖不算頂尖書法,卻帶著幾分剛勁有力、鐵骨錚錚的氣勢,此刻朱美龍念出的字跡描述,竟與她記憶中藍頂天的字跡,有七分相似。

“朱美龍,你血口噴人!”趙紅兒厲聲喝道,身形一動,如驚鴻般擋在藍頂天身前,手中雙劍同時出鞘,兩道寒光交織,凌厲逼人,“這封信定是你偽造的!頂天忠心報國,昨日還在戰場上親手斬殺數十名滿兵,浴血奮戰,怎會通敵叛國?你休要在這裡挑撥離間!”

“偽造?”朱美龍挑了挑眉,目光轉向一旁的李將軍,語氣裡的挑釁更甚,“李將軍不妨親自看看,這信上的字跡,是否與藍頂天平日批閱的文書一致。若是偽造,我朱美龍甘願束手就擒,領受凌遲之刑;可若是真的……”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周圍的明軍士兵,聲音冰冷刺骨:“那藍頂天,便是通敵叛國的千古罪人,該當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李將軍皺著眉頭,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從朱美龍手中接過信紙。他指尖摩挲著信紙邊緣,觸感粗糙,正是尋常軍中信函所用的粗紙,沒有絲毫異常。隨後,他又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那是藍頂天昨日巡查完軍營後,寫下的糧草儲備與哨位部署情況,他還未來得及細細批閱,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李將軍將兩份字跡並在一起,仔細比對。信紙與文書上的字跡,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藍頂天”三個字的落款,筆鋒走勢、力道輕重,幾乎一模一樣,哪怕是常年批閱文書、對字跡極為敏感的他,也很難分辨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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