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頂天被釋放的那一刻,積壓多日的委屈終於爆發,眼眶通紅,走到趙紅兒和江偉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趙姑娘,江大哥,多謝你們,若不是你們,我藍頂天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更別說再為大明殺賊報國了!”
趙紅兒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頂天,不必謝我們,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真正該謝的,是雪花教的弟子,還有那些始終信任你的弟兄們。”
江偉龍也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沉重卻堅定:“冤屈洗清了,就別再揪著過去不放。朱末和玄中子的陰謀還沒徹底敗露,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接下來,我們要儘快把朱末勾結滿人的證據呈給皇上,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藍頂天狠狠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聲音鏗鏘有力:“沒錯!我絕不會讓朱末和玄中子的陰謀得逞,我要拿起武器,殺賊報國,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這裡的百姓,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夜色漸深,明軍大營中的燈火依舊明亮,映照著三個堅定的身影。趙紅兒、江偉龍、藍頂天站在軍帳外,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雖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殺機四伏,但他們心中滿是堅定——只要三人同心,齊心協力,就一定能粉碎朱末的陰謀,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而此刻的王府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玄中子衣衫染血,狼狽不堪地跪在朱末面前,腦袋埋得極低,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朱末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他死死盯著玄中子,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
“廢物!都是廢物!”朱末猛地一拍桌案,茶杯“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本王讓你去拿趙紅兒和江偉龍,順便除掉藍頂天,你倒好,賠進去二十名好手,還暴露了三個內鬼!你告訴我,你能幹成什麼事?本王養你何用!”
玄中子身子抖得更厲害,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王爺息怒,是貧道無能,是貧道中了他們的圈套!求王爺再給貧道一次機會,貧道定當將功補過,親手除掉趙紅兒、江偉龍和藍頂天,奪回《寶藏遺書》,絕不讓王爺失望!”
朱末深吸一口氣,卻似有些無奈。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殺玄中子的時候,玄中子還有利用價值,除掉他,反而得不償失。“好,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朱末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若是再失敗,你就提頭來見,別髒了本王的地方!”
“謝王爺!謝王爺!”玄中子連忙磕頭謝恩,心中卻充滿了不甘與狠厲,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直流。他暗暗發誓,趙紅兒、江偉龍、藍頂天,你們給貧道等著,此仇不報,貧道誓不為人!我一定要拿到《寶藏遺書》,讓你們血債血償!
烽煙未散,殺機暗藏。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朱末與玄中子的陰謀從未停止,他們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撲出來,給予致命一擊。而趙紅兒、江偉龍與藍頂天,也早已嚴陣以待,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
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忠義與邪惡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下一場生死對決,即將來臨!
程勇的指節攥得咯咯作響,懷中油布盒子的稜角幾乎要嵌進肉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盒裡那幾頁薄紙,是雪花教數十義士用頭顱換來的血證,每一個字都淬著恨、凝著血,直直指向平西王朱末通敵叛國的滔天罪孽——那是能掀翻大明天的鐵證,重得能壓垮他的脊樑,卻也撐著他的命。
夜風捲著冰碴子抽在臉上,刀割似的疼。他下意識把盒子往衣襟深處又按了按,餘光掃到身旁踉蹌的妻子柳氏,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苦澀直往眼底冒。
從流放地逃出來,整整七日。這七日,他們像被獵鷹追著的兔子,連喘口氣都要睜著一隻眼。清水驛站的蒙面人突襲還歷歷在目,四名忠僕為了護他們,腸子流了一地,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襬;蒼莽山林裡的伏兵圍堵,若不是暗線拼死引開追兵,沿途忠良偷偷塞給的乾糧和傷藥,他們夫婦倆早已成了朱末刀下的孤魂野鬼。
如今身邊再無半個人影,只剩夫妻二人相扶相攜。衣衫被風霜泡得發硬,沾滿了泥汙和血漬,柳氏的臉白得像紙,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每走一步都在打晃,卻自始至終沒哼過一聲苦。
可程勇的眼神,卻亮得嚇人。三年前朝堂的腥風血雨還在眼前——朱末羅織謀逆罪名,一口氣抄斬數十名忠良,午門的青石板被鮮血浸得發暗,連雨水衝了三日都沒褪盡顏色;京郊流民餓殍遍野,苛政如虎,戰亂頻仍,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嚎,夜夜在他夢裡迴響;更忘不了自己身著官袍、跪拜天子時的誓言:守大明江山,護天下百姓,死而後已。
這盒子裡的東西,是撥亂反正的唯一希望。就算粉身碎骨,就算挫骨揚灰,他也要把它送到都察院,讓朱末那奸賊血債血償!
“委屈你了,夫人。”程勇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扶住柳氏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裡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他能扛住追殺,能忍住飢餓,卻見不得妻子跟著自己遭這份罪。
柳氏抬起佈滿凍瘡的手,指尖的冰涼像針一樣扎程序勇的掌心。她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柔得像水,卻硬得像鋼:“老爺做的是為國為民的大事,是正途。能陪著老爺,共赴國難,我不委屈,半點都不。”
她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塊硬邦邦的麥餅——那是昨日山腳下一位老婦人冒著殺頭風險塞給他們的,早已凍得像石頭。她小心翼翼地掰開,把大的那半遞到程勇面前,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快吃點,墊墊肚子。前面就是黑風嶺了,傳聞那地方山匪橫行,兇險得很,咱們得養足精神,才能闖過去。”
程勇接過麥餅,看著妻子小口啃著那一小塊乾糧,眼眶瞬間紅了。他知道,這麥餅她揣了一天一夜,自己一口沒動,全留著給他補體力。他狠狠咬了一大口,乾澀的麥麩剌得喉嚨生疼,可一股暖流卻從心底湧上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意,也更堅定了他護好妻子、送出血證的決心。
就在兩人短暫喘息的間隙,不遠處的老槐樹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蟄伏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玄中子半蹲在粗壯的枝椏上,夜行衣與濃黑的枝葉完美交融,彷彿與樹幹長成了一體。他眯著雙眼,眸子在夜色裡泛著寒森森的光,像餓了多日的野狼,死死鎖著程勇懷中的油布盒子——那是他的目標,是朱末下了死命令要奪回、要銷燬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