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銳騎兵緊隨前驅,宛若破空利箭,直撲滿軍側翼。長槍劈刺、彎刀交鋒,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震天殺響席捲整座山谷。藍頂天肩頭創口撕裂,劇痛陣陣襲來,他緊咬牙關,任由汗水混著血水滾落馬背,心底只剩一念:拼死護住麾下弟兄,死守大明疆土,半步不退!
藍頂天率部死戰之際,趙紅兒凝神縱觀全域性,瞬息看破戰局死結。她策馬疾馳至聶海勝身側,語聲沉穩,斷然定計:“聶前輩,金骨老兒的毒陣陰毒詭異,殺人於無形,卻唯獨畏懼明火。勞煩前輩統領江湖一眾弟子,以火箭焚燬毒陣、破除毒霧,我即刻前去馳援偉龍,纏住朱美龍,牽制敵軍主力!”
聶海勝聞言頷首,眼底精光乍現,朗聲應道:“此事交由老夫,定然辦妥!”說罷即刻傳令眾人,取出早已備好的火箭,引燃箭簇,萬千星火齊齊朝著山坡毒陣激射而去。
漫天火箭如流星墜地,密密麻麻落遍坡間毒叢。剎那間烈焰騰空,熊熊大火席捲整片毒陣。劇毒花草遇火灼燒,發出滋滋異響,滾滾毒煙刺鼻嗆人,原本籠罩四方、致人死地的毒霧,被烈火盡數焚燒消散。金骨老兒耗費心血佈下的絕防毒陣,轉瞬土崩瓦解,化作一片燎原火海。
眼見畢生依仗的毒陣毀於一旦,金骨老兒心神巨震,面色煞白,瞬間沒了往日的陰狠氣焰。他慌忙摸出懷中秘製毒粉,想要倉促補陣、挽回頹勢,卻被趙紅兒飛身上前死死纏住,分毫沒有可乘之機。
趙紅兒長劍出鞘,宛若靈蛇出洞,一招“梅開二度”裹挾凜冽劍氣,直指金骨老兒周身要害。她眸含寒霜,恨意凜然:“你畢生鑽研毒術,殘害無數無辜生靈,草菅人命、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定要你血債血償!”
金骨老兒不敢硬接凌厲劍招,倉促側身躲閃,枯瘦手腕猛然一抖,數枚淬毒細針攜著破空勁風,直取趙紅兒周身大穴。毒針落地瞬間,竟將堅硬碎石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洞,足見其毒性凶煞。趙紅兒身形輕靈輾轉,盡數避過毒針攻勢,隨即貼身緊逼,長劍翻飛、招招致命,徹底封死金骨老兒所有退路,不給他分毫喘息餘地。
另一邊,江偉龍與朱美龍的對決已然步入白熱化。朱美龍劍法愈發癲狂狠戾,招招搏命,卻始終無法突破江偉龍精妙絕倫的梅花劍防禦。幾番死戰下來,他周身傷痕累累,衣衫盡數被鮮血浸透,體力飛速透支,已然力竭勢窮。
絕境之下,朱美龍眼底翻湧瘋狂與絕望,驟然棄劍,暗中摸出一柄淬毒短匕。趁著江偉龍收招格擋的瞬息空隙,身形鬼魅般貼身突襲,寒芒刺骨的毒匕直刺江偉龍心口,欲以同歸於盡的搏命招式,拼死翻盤。
江偉龍早有戒備,神色冷冽不驚。側身避過必殺一擊的同時,手腕輕靈一轉,長劍精準挑飛朱美龍手中毒匕。清脆的叮噹聲響起,毒匕落地,再無威脅。未待朱美龍反應,江偉龍劍勢再轉,劍鋒穩穩抵住其脖頸,冰冷的刃身緊貼肌膚,只需微微前送,便可取其性命。
生死一線之間,朱美龍周身劇震,滿心瘋狂盡數消散,只剩徹骨恐懼。他雙腿發軟,幾欲跪地求饒,眼神惶恐卑微:“偉龍兄饒命!我一時糊塗,覬覦梅花劍譜、勾結外敵,犯下滔天過錯,求你手下留情,我從此洗心革面,再不敢作亂!”
江偉龍眸底寒徹,無半分憐憫惻隱。劍尖微壓,頸間肌膚即刻滲出血珠,他冷聲斥道:“你殘害忠良、勾結外寇、禍亂朝綱,雙手沾滿大明軍民的鮮血,罪孽滔天,今日必死無疑!”
此時遠方藩字大旗迎風獵獵,鐵騎精銳奔騰而來,磅礴氣勢宛若泰山壓頂。朱末、金骨老兒、朱美龍三人見狀,盡數面如死灰,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三人本是各懷私慾、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見大勢已去、援軍勢不可擋,哪裡還顧得上篡權霸業,各自心生退意,只想保全自身。
貪生怕死的金骨老兒最先潰逃。他怪笑一聲,手腕翻飛,一把漆黑毒霧驟然炸開,刺鼻毒氣瀰漫四方,嗆得周遭士兵紛紛後退。“老夫先行一步,爾等自求多福!”話音未落,他藉著毒霧遮掩身形,佝僂著身子飛速竄入密林,逃竄速度迅捷無比。
朱美龍見狀,暗自怒罵老狐狸圓滑怯懦,也顧不得江湖顏面,厲聲喝令麾下天龍莊弟子:“全軍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一眾門人弟子丟盔棄甲,緊隨金骨老兒的背影,狼狽奔逃。
朱末望著兩人倉皇逃竄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怒聲唾罵。他心知己方兵力凋零、獨木難支,若是滯留戰場,終將被藩王鐵騎生擒活捉。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怒喝一聲,勒轉馬頭,帶著殘餘親兵狼狽撤離。
敵軍盡數退去,山谷戰場終於恢復平靜。一直強忍傷痛死戰的藍頂天,驟然卸下滿身緊繃的心神,體內餘毒與周身傷勢一併爆發。他眼前驟然一黑,徑直從馬背上栽落。程勇見狀飛速上前扶住,眼眶通紅、語聲哽咽:“藍少俠捨命護我,若非你拼死擋下敵軍,我與這通敵罪證,早已葬身此地!”
趙紅兒快步上前,取出一枚瑩白避毒丹,小心翼翼喂藍頂天服下。片刻之後,藍頂天氣息漸穩,緩緩甦醒。他臉上沾滿塵土血汙,卻笑得坦蕩明亮:“從前我一心想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做揚名四海的大將軍,光耀門楣。如今方才知曉,護住身邊之人,守住心中道義與家國,才是真正的頂天立地。”
休整片刻,他抬眼望向江偉龍與趙紅兒,目光堅定懇切:“江大哥,趙嫂子,局勢緊迫,不容耽擱。我們即刻整頓人馬,護送程大人前去面見藩王,儘早調兵回援京城,徹底粉碎朱末的謀逆陰謀!”
江偉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眼底滿是讚許與欣慰,鄭重道:“好小子,經此一戰,心性膽識皆脫胎換骨,已然真正長大了。”趙紅兒亦輕輕點頭,溫聲寬慰:“你安心調息,有我與偉龍在,定保程大人與罪證萬無一失。”
眾人即刻收攏殘部、整頓行裝。程勇緊抱盛放謀逆罪證的木盒,神色肅穆凝重;藍頂天帶傷挺立,手握長槍、脊樑挺直,目光銳利如鷹;江偉龍與趙紅兒並肩前行,沉穩坐鎮前路。整齊堅定的馬蹄聲輾過官道,響徹曠野。此路不再是孤身鏖戰,而是一眾忠義之士同舟共濟、守護大明的希望征途。
與此同時,倉皇逃入密林深處的朱末三人,早已褪去逃竄的狼狽,只剩滿心戾氣與怨懟。林間氣氛凝滯緊繃,三人互相指責、爭執不休。朱末怒指金骨老兒,滿腔怨憤盡數爆發:“都是你無用!苦心佈置的毒陣不堪一擊,區區毒霧也攔不住追兵,害得我們全盤潰敗、落得這般境地!”
朱美龍抱臂冷笑,出言譏諷:“朱王爺也好不到何處去!手握重兵卻牽制不住對手,兵敗之後只會遷怒他人。依我之見,這脆弱同盟,不必再維繫了。”
金骨老兒陰惻惻瞥視二人,枯槁面容上掠過一抹狠厲,語聲冰冷刺骨:“你二人若要散夥,老夫絕不阻攔。但切記,程勇手中的罪證一日不毀,你我三人便一日不得安寧。一旦藩王持罪證揮師入京,你我便是首當其衝的清算元兇,絕無生路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