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463章 仇深驚天地 疑雲鎖江湖(1)

作者:賓劍·4小時前

那一夜,白鳳忠在家中等了許久,從月上中天等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始終沒有等到趙雲妹的身影。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坐立難安,如熱鍋上的螞蟻,再也按捺不住,正要召集弟子前往天龍莊尋找,卻見山莊外突然火光沖天,烈焰染紅了半邊天,緊接著,淒厲的喊殺聲、慘叫聲四起,刺破了黎明的寂靜。

朱美龍帶著大批天龍莊弟子,手持兵器,氣勢洶洶地突襲而來,個個面帶兇光,口中還高呼著“白雲山莊勾結魔教,暗害天龍莊長老,今日必當覆滅”的口號,刀光劍影間,白雲山莊的弟子紛紛倒下,鮮血染紅了山莊的每一寸土地,昔日的歡聲笑語,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廝殺聲震徹雲霄,血霧瀰漫了整個天龍莊前庭。白鳳忠將襁褓中的紅兒緊緊護在懷中,寬大的衣袖早已被鮮血浸透,指尖死死攥著襁褓邊緣,指節泛白,目光如瘋似狂地在亂軍之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妻子,趙雲妹。

可回應他的,只有弟子們的慘叫和兵刃碰撞的脆響,還有一句撕心裂肺的噩耗,穿透嘈雜的廝殺,狠狠扎進他的耳膜:“莊主!不好了!後山枯井裡……找到了夫人的屍身!”

白鳳忠渾身一僵,抱著紅兒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幼小的女兒嵌進懷裡。他瘋了一般衝向後山,枯井旁圍滿了面色慘白的白雲山莊弟子,當他看到那具被打撈上來的屍身時,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白虹劍,劍身嗡鳴作響,寒光暴漲。白鳳忠雙目赤紅如血,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整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提著劍便朝著不遠處的天龍莊弟子衝去。劍影翻飛間,慘叫聲接連響起,天龍莊弟子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可他終究寡不敵眾,白雲山莊的門徒如同割麥子般倒下,房屋被烈火吞噬,濃煙滾滾,多年基業,轉瞬化為一片焦土。

懷中的紅兒傳來細微的啼哭,這哭聲喚醒了白鳳忠殘存的理智。他咬著牙,忍著喪妻之痛與滅門之恨,殺出一條血路,抱著女兒拼死突圍。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日夜躲避著天龍莊的追殺,不敢有絲毫停歇。

為了避人耳目,也為了紀念慘死的妻子,白鳳忠毅然決定,讓女兒隨母姓趙,依舊喚作紅兒。從此,江湖上再無白雲山莊白鳳忠,只有一個隱姓埋名、揹負血海深仇的落魄武者,一邊含辛茹苦撫養女兒長大,一邊暗中追查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日夜籌謀,只為有朝一日,能為妻兒、為白家百餘口人報仇雪恨。

二十二年,七千多個日夜。白鳳忠心中的恨意從未消減,反而如毒藤般在心底瘋狂蔓延,纏繞著他的五臟六腑,支撐著他熬過了無數個飢寒交迫、暗無天日的日子。如今,仇人龍天嘯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紅兒,此事與你無關,今日,我必為你娘、為白家上下百餘口冤魂,血債血償!”白鳳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握著白虹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激動,劍刃上的血跡滴落,在地面砸出點點猩紅。

龍天嘯趁機踉蹌著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石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捂著肩頭汩汩流血的傷口,眉頭擰成一團,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依舊強撐著怒哼道:“趙夫人來得正好!你爹不分青紅皂白,帶著人殺上門來,傷我弟子、毀我莊門,屠戮我天龍莊數十條人命,你倒要評評這個理!我天龍莊與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卻如此狠辣絕情,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藉故覆滅我天龍莊!”

趙紅兒橫刀立於兩人之間,梅花劍的刀鋒斜指地面,銳利的劍尖劃破空氣,留下一道細微的寒光。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骸與血跡,掃過父親赤紅的雙眼,又落在龍天嘯猙獰的臉上,心中思緒翻湧,如驚濤駭浪般難以平息。

她太瞭解父親的性格了,沉穩隱忍,若非握有十足的把握,絕不會貿然帶人復仇,更不會如此失控。可龍天嘯的憤怒與委屈,又不似作偽,肩頭的傷口汩汩流著血,莊中弟子死傷慘重,滿地狼藉,皆是實打實的慘狀。

更何況,今日之事太過湊巧——父親剛查到“證據”,便立刻發難;而她帶著雪花教眾人,又恰好在此刻出現,這般巧合,難免落人口實。這一切,怎麼看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就等著看他們兩敗俱傷。

“爹,龍莊主,今日之事,絕非偶然。”趙紅兒的聲音冷靜而堅定,穿透了現場的嘈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若真要報仇,也該查清真相再動手,莫要被人利用,讓仇人的陰謀得逞,讓更多無辜弟子白白送命;若真是一場誤會,更該冷靜下來,釐清前因後果,免得傷了江湖和氣,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緩緩轉頭,看向白鳳忠,語氣瞬間軟了幾分,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擔憂:“爹,你說查到當年圍剿白家的是天龍莊舊部,可有實證?”

白鳳忠一怔,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一般,隨即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殘破的黑色令牌。他指尖用力,指腹死死摩挲著令牌,幾乎要將那冰冷的令牌捏碎,而後猛地將令牌擲向趙紅兒,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與篤定:“這便是證據!此乃天龍莊的腰牌,當年在我白家祠堂的屍骸旁找到,上面還刻著‘龍’字印記!若不是天龍莊弟子所為,這腰牌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趙紅兒身形微側,穩穩接住令牌,指尖撫過令牌表面的刻痕,眉頭瞬間緊緊皺起。這令牌入手乾澀,材質粗劣,不過是普通的黑鐵,絕非天龍莊平日所用的玄鐵。再看上面的“龍”字刻痕,深淺不一,筆畫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與她平日裡見過的天龍莊腰牌,有著天壤之別。

她曾多次見過天龍莊弟子的腰牌,皆是上等玄鐵打造,質地堅硬,入手冰涼,正面刻著規整的“天龍”二字,筆鋒遒勁有力,背面則是莊中弟子的專屬編號,工藝精湛,紋路清晰,絕非這等粗製濫造之物所能比擬。

“爹,你看這令牌。”趙紅兒快步走到白鳳忠面前,將令牌遞到他眼前,指尖指著上面的刻痕,語氣凝重,“天龍莊的腰牌,江湖上稍有見識的人都知曉,皆是玄鐵打造,工藝精湛,絕非這般模樣。這令牌材質粗劣,刻痕潦草,甚至連‘龍’字都刻得歪歪扭扭,顯然是有人故意偽造,目的就是為了挑撥你與龍莊主的關係,讓你們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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