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9章 我解(2)

作者:破無生·18小時前

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九龍池水面上靈霧漫到了街上,霧氣從門縫裡滲進來,在桌腿之間緩緩流淌。

“九枚,”胡安緩緩開口,“你說剩下九枚會一枚接一枚找上我,現在已經找到我的有幾枚?”

“你手上只有兩枚,就是楚仲的和你的命,但你在來的路上已經驚動了死亡鏈,它在加速,接下來每一天都會有新的骨骰找上你。”

“我不知道會是哪一枚先來,但我知道一件事。”山無損傷把柳枝重新放回桌上,用手掌把它按在桌面上。

柳枝在接觸到桌面的一瞬間忽然發燙,但不是火燙,是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暗熱。

他手掌下的柳葉微微卷曲,葉脈裡的光絲亮起來,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幅極淡的地圖。

胡安已看出來那是雲荒大陸的水系圖,每一條河、每一個湖、每一口井都在地圖上閃著微弱的藍光。

“死亡鏈走水路,骨骰只會出現在水裡,溪、河、湖、井等,甚至你洗臉的盆。”

“你現在在雲城,雲城是雲荒大陸水系最密集的地方,九龍池連通天池,天池幾乎連通大陸上所有的活水。”

“在這裡,你離死亡鏈的核心只有不到五十里,骨骰找到你的速度會比在東界界山上快十倍。”

“所以我來雲城是送死?”

“你來雲城是唯一的路。”山無損傷把按在柳枝上的手鬆開,地圖消失,柳葉恢復翠綠。

“我說過,你要解執念就必須找到剩下的骨骰,骨骰在死亡鏈覆蓋的水域裡,而整個大陸死亡鏈最集中覆蓋的水域就是雲城。”

“你在這裡,骰子來得快,但你解開執念的速度也快。”

“在外面,骰子來得慢,但你要花十倍的時間才能找到一枚。”

“你的倒計時是十三天,現在已經過了多少天?”

“快三天了。”胡安說。

“還剩十天左右,”山無損傷把他的茶杯端起來,朝胡安舉了舉,“十天,解九枚骰子的執念,撬開死亡鏈的骨架,讓巫咸有機會回頭。”

“這個任務聽起來不可能,但我等了一千四百年才等到一個能走進這扇門的人,你既然走進來了,就不可能了。”

胡安沒有端茶杯,他把桌上那十二枚骨骰一枚一枚拿起來看,每一枚都翻到背面仔細讀上面的字,讀完又輕輕放回去。

讀到最後陸爻那枚刻著“怕”字的骰子時他指尖抖了一下,不是因為那枚骰子格外冷,而是因為他在夢裡見過那個抓著師父袖子的小女孩。

她站在祭壇上,水牆正在閉合,她隔著透明的水壁看向師父的背影,嘴唇張開又合上,說了兩個字。

胡安之前一直沒聽清那兩個字是什麼,現在他看著掌心那枚“怕”字,忽然聽清了,是“師父”。

不是求救,也不是哭喊,就是一聲很輕很輕的“師父”,輕得像是怕被師父聽見。

胡安把骰子放下,抬起頭,牆上的五十八枚骨骰在黑暗裡此起彼伏地閃著磷光,每一道光都是一條死者的遺言。

它們在這面牆上等了一千四百年,等的不是復仇,而是有人能聽懂它們最後那一個字。

“我解。”胡安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淡,不是英勇就義的那種鄭重,也不是被逼無奈的那種沉重,更接近一個守山人面對一段不好走但必須走的下山路時會用的那種語氣。

路不好走,但腳已經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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