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24章 “怕”字連珠(1)

作者:破無生·4小時前

胡安在守山人的卷軸裡見過上古修士洞府的插圖,畫的是那種鑿山而建的圓形石室,中間一個丹爐,四周石壁上開滿放藥材和法器的小龕。

插圖是線描的,筆觸簡單,他當時覺得上古修士的洞府大概都差不多。

現在他才知道插圖靠不住,因為畫插圖的人顯然沒有親眼見識過巫咸的實驗室。

這個空間不是鑿出來的,而是長出來的,整個實驗室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洞,直徑大概有二十丈,球壁上密密麻麻布滿蜂巢般的六角形凹槽,每一個凹槽裡都嵌著一塊骨片。

骨片大小不一,大的有桌面那麼大,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每片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骨片的排列不是隨機的,從球頂到球底,骨片上的符文連成一條首尾相接的螺旋線,從穹頂開始旋轉下降,繞過球壁,經過赤道線,最後匯聚到球底中心一個凸起的石臺上。

石臺是整塊青石鑿成的,和邑羅黑湖心的祭壇一模一樣,只是縮了尺寸,直徑不到三尺,上面刻滿灌著暗紅填充物的符紋。

整個球形空間瀰漫著一種極淡、極細的腐甜味,不是屍臭,胡安見過山裡的死鹿死麂子,知道腐肉是什麼味道。

這個味道不一樣,是骨頭本身在被某種力量慢慢分解時散發出來的氣息,不臭,但比臭更讓人不舒服。

甜絲絲的,仿若把一塊放了太久的糖丟進水裡,糖化了,甜味留在水面上,但甜得不新鮮,甜得讓人舌根發緊。

方相的四條腿在進入球形空間後同時著地,因為這裡的水只沒到膝蓋,實驗室的地面和球壁之間有明顯的分界線,地面是乾的。

不止是幹,地面上的青石還帶著微微的餘溫,像是石臺下面有一個持續運行了一千四百年的地熱陣,把整個實驗室底部烤得溫暖乾燥。

水被一層看不見的靈壓屏障擋在頭頂,在球壁的赤道線位置形成一圈完美的水平面,仿似一面巨大的水鏡懸在空中。

從水鏡往下看,實驗室就是一個被扣在水底的大氣泡。

從水鏡往上看,能看到九龍池的湖水在頭頂三十丈的位置微微波動,月光穿過水麵再穿過水鏡落在實驗室裡時已經碎成一片一片銀色的碎片。

胡安從水鏡裡鑽出來,站在乾燥的青石地面上,大口喘氣。

他的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衣服吸飽水重了三倍,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灘水印。

方相抖毛的動作比在陸地上更劇烈,它從脖子抖到尾巴,水珠甩出去打在石壁上,有幾滴濺到那些嵌在凹槽裡的骨片上。

骨片被水珠濺到的瞬間表面上浮現出一行行極細的符文,閃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被驚醒了又翻了個身繼續睡。

“別碰骨片,”方相把身上的水抖完,聲音已恢復正常的粗糲度,“這些骨片是巫咸的實驗記錄,每一片都是一次死亡鏈的測試結果。”

“他在正式用十二弟子煉死亡鏈之前先在動物身上試了不下幾千次,骨片上刻的就是那些動物的尸解過程。”

“有些骨片裡還殘留著實驗體的執念,碰了會…”它話沒說完,胡安掌心忽然一燙。

這次的燙和之前的所有燙都不一樣,不是無面使徒靠近時的灼燒感,也不是骰子被巫咸隔空拽扯時的撕扯感,而是一種從骨頭內部往外輻射的悶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裡拿了一把極細、極小的錘子一下一下敲在骰子和掌骨之間的縫隙裡。

不是要出來,而是要進去,第三枚骰子來了!

胡安低頭看右手掌心,見那枚“借”字沒有變化,“命”字也沒有變化。

溫度是從手掌心升起來的,但源頭不在已有的兩枚骰子上。

源頭在他腳下的青石地板下面,石臺的方向。

方相比他更早感知到異常,它的左前爪已經亮起金紋,是金紋感應到同源巫術之後自動啟用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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