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24章 “怕”字連珠(2)

作者:破無生·7小時前

它的聲音在壓低之後帶著一種少見的警戒,不是害怕,是遇到了不在預料之中的東西后在快速重新評估局勢,“不是無面使徒,是無主的骰子,它自己找上你了!”

“為什麼是無主的?”

“因為它沒有鎖在使徒身上,使徒送骰子的時候你會先感知到使徒,就是掌心的溫度會先跳一下,然後才是骰子。”

“這次沒有跳,直接是骰子,說明這枚骰子不是死亡鏈派來給你的,它是自己從實驗室深處飛出來的。”

“它等了太久,等不及了。”

胡安將右手掌攤開放在身前,掌心上翻。

青石地板上的溫度從腳底往上竄,和他的掌心溫度形成一條貫穿身體的熱線,從腳底到膝蓋,從膝蓋到丹田,從丹田沿手臂往下灌,最後匯聚在右手掌心。

那條熱流在掌心的骰子上撞了一下,然後轉向,卻不是往上,而是往下。

熱度從掌心往下滲,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掌骨,一直沉到青石地板以下不知道多深的位置。

石臺隨之炸開,但不是爆炸的炸,是石臺表面那層青石從中心往外碎裂,碎成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石塊,滾落在實驗室地面上發出悶重的撞擊聲。

石臺碎裂之後露出底下一個凹陷的空腔,空腔裡面全是骨骰,不是一枚兩枚,而是密密麻麻一整腔骨骰,堆在一起有半人高,骨白色的小方塊擠擠挨挨地疊在一起,每一枚背面都刻著字。

那些字不像九龍池牆上五十八枚那樣穩定地發光,它們在快速明滅,字跡忽隱忽現,頻率快到人眼幾乎跟不上。

那不是人的遺言,而是動物的,是巫咸幾千次實驗中死去的所有實驗體的執念碎片,因為不是完整的魂魄,所以字跡不穩,執念也無法成形。

它們在這裡堆了一千四百年,沒有一面牆給它們嵌進去,沒有一個人來讀它們的最後一個字。

在這堆骨骰的最上方,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枚骰子,它的骨白色比其他所有骰子都乾淨。

乾淨不是因為新,一千四百年的舊骰子不可能還新,而是它字面的顏色沒有被人血和獸血混在一起浸過。

它背面的字是純粹的人血滲出來的暗紅,紅得發透,紅得像是剛寫完最後一筆。

那是一個“怕”字,是陸爻的骰子。

那枚骰子在胡安攤開手掌的同時從骨骰堆的最頂端浮起來,不是被水衝起來的,這裡沒有水,而是它自己浮起來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猶豫。

骰子浮到和胡安掌心齊平的高度,停了一下,那個“怕”字正對著胡安的眼睛,筆畫很細,不像是成年人的筆跡,更像是一個孩子握著筆寫了一半手被拉住,筆鋒在最後一撇上拖出去長長的一條細線。

骰子輕輕落在胡安右手掌心上,不是黏上去的,是落上去的,就像是有人把一枚骰子放在他手裡,手指鬆開,讓他自己握住。

骰子觸到掌心的一瞬間,骨白色和胡安掌心的骰子之間產生一道肉眼可見的光絲。

那道光絲從“怕”字末筆的拖尾上延伸出來,自動連上楚仲那枚“借”字的第一筆起筆處,兩枚骰子在他掌心裡透過一根細細的光絲連在一起。

楚仲是七師兄,陸爻是十二師妹,師兄和師妹在死亡鏈上等了一千四百年,第一次被同一個人握在手裡。

胡安還沒來得及反應,水面已炸開,頭頂那面懸浮在赤道線位置的水鏡在陸爻骨骰落掌的瞬間轟然碎裂。

碎的不是冰,而是水,水鏡炸開之後水沒有往下傾瀉,而是違反重力規則從四面八方向實驗室中心的一個點匯聚。

那個點就在胡安面前三步遠的位置,水匯聚到那個點上之後開始往上立,不是水漲,是水自己站了起來,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牆。

水牆大概一丈高,三尺寬,四四方方,表面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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