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46章 曲江遺骨(2)

作者:破無生·21小時前

那不是笑,而是那種回想起來覺得有些荒唐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有道理的微表情。

胡安想了想自己在冷水河邊第一次遇到秦落時的場景,自己剛從水裡逃命上來、鐵鍋上掛著使徒指甲劃出來的五道爪痕、手裡捏著兩枚骨骰、方相嘴裡還殘留著獵戶使徒的灰白色皮膚碎片。

他不得不承認秦落的判斷在當時的視覺條件下不是沒有根據,“好吧。”

“但我錯了。”秦落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說完從袖子裡抽出最後那張破魔符,不是用在巫祝使徒身上的那張,那張已經化了。

這張她一直沒捨得用,是秦家最後一枚庫存,她把破魔符放在胡安掌心裡,“這張符給你。”

“破魔符能中和非實體性巫術攻擊,對死亡鏈的遠端指令干擾也有效,秦家一共存了五張,我在過去三年裡用了四張,這是最後一張。”

“我不知道你接下來要解的幾個弟子的執念會遇到什麼,但比石磐的骰子更難纏的東西肯定還有,這張符至少能給你擋一次。”

“不用,”胡安把符推回去,“你拿著,你是符籙師,破魔符在你手裡比在我手裡有用。”

“剛才水下那一戰要是沒有你的四象封魔符和破魔符,我和方相不一定能活捉石磐的骰子。”

“符籙是你們秦家的傳承,給我一個外行人用太浪費。”

秦落沒有接,她盯著胡安看了片刻,然後把破魔符收回去塞進袖子裡,聲音闆闆正正但語氣裡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東西。

那不是感激,也不是佩服,而是那種在戰場上和一個完全不按規矩出牌的傢伙配合了兩次之後,發現對方雖然路子野但野得有道理時才會產生的微妙認同。

“你的法術確實很亂,花生殼當撒豆成兵用、三味真火當拳套用、假死術當掩護隊友用、斷水感當干擾波用。”

“老守山人教你的那六十四種法術,你沒一種是用在正經用途上的,可每一種都管用,我不知道這是天才還是運氣,但管用就行。”

胡安聽到她說出“管用就行”這四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句話是他常對方相說的。

每次方相嫌棄他的法術路子太野,他就回一句“管用就行”,現在從秦落嘴裡說出來感覺不太一樣,那不是嫌棄,是勉強認可。

“所以你打算跟我去威楚城?”胡安站起身,把鐵鍋重新掛回背上,低頭看了看右手掌心。

幾枚骰子並排嵌在掌紋裡,幾道不同顏色的光絲在指間交織成一片細密的光網。

明燭的“逃”字還在微微發燙、石磐的“忍”字已經和前面幾枚骰子的光絲完全融合。

宋誠的“信”字正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沒有發燙,也沒有發光,只有一種極細微的、規律的溫熱,那是大師兄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師弟師妹們確認大家都還在。

“是監督你。”秦落糾正道。

她已經把袖口重新理好,銀簪重新別緊,整個人又從剛才那個蹲在地上、手心託著弟弟符籙殘片的安靜女子切換回了秦家嫡女該有的板正姿態。

“死亡鏈已經滲透到五洲水系,不管我願意不願意,這事我管定了。”

“我父親在你手腕上留了禁制,七枚骰子是觸發閾值,你現在已有六枚,下一枚骰子隨時可能來。”

“一旦你手裡的骰子到七枚,心跳會自動壓到假死狀態,到時候沒人幫你解除禁制,百息之內你就會從假死變成真死,所以你身邊需要一個能解禁制的人。”

“那個人是你。”

“那個人是我,”秦落點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多了一絲極淡的不情願,也不是真的不情願,而是板正慣了的人不習慣當眾承認自己在乎什麼事,“而且你剛才在岸上拉了我一把,在水下給我爭取了干擾黑霧的時間,我欠你人情。”

“秦家欠你的更多,你救了我,我父親來雲城接我,他以為是你惹的事,結果發現是我自己用了縮地符跑來的,他嘴上不說,心裡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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