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03章 蠱蟲哀鳴(2)

作者:破無生·6小時前

“好,這次你不咬!”胡安把鐵鍋從背上解下來扣在左手臂上,右手空著,掌心朝外。

他沒有掐任何攻擊指訣,三味真火、定身術、撒豆成兵這些對使徒有效的法術他一個都沒準備。

因為如果來的是莫牙,那就不能用打的方式,因為人家是來傳話的,不是來打架的。

“先壓陣,如果左右那兩個動手,你再上!”

九龍池西南角的水面無聲無息地裂開,不是炸開、不是水柱沖天,水面只是輕輕震了一下,仿似有人在湖底用手指彈了一下水的表皮。

一圈極細、極圓的漣漪從裂口處擴散開來,漣漪擴散到岸邊時撞在石階上又彈回去,和後續湧來的波紋疊在一起,在湖面上形成一個不斷波動、不斷疊加的複雜干涉花紋。

三個使徒從水底浮上來,不是爬、不是跳,就是浮,就像三根從湖底淤泥深處往上生長的骨白色石柱。

它們腳底踩著水,身體穿過水麵時水面自動讓開,沒有漣漪、沒有水花。

三個使徒的腳底都踩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左右兩個是無面使徒,五官是一片平滑的皮膚,身高體型和之前遇到過的巫祝使徒相近。

但靈壓明顯更強,它們站在水面上時腳下的水面被靈壓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坑,凹坑邊緣的水分子被壓成半凝固的冰晶狀態,和邑羅黑湖水的特徵完全一致。

說明這兩個使徒是巫咸從邑羅黑主鏈直接調過來的,不是平時散落在水脈支流裡的那種普通使徒。

它們是主鏈直屬守衛,正常情況下只在邑羅黑湖底守護祭壇,今天被巫咸派來護送莫牙。

中間那個不一樣,那個有臉,五官正在緩緩生成,先從眉骨開始。

兩道深灰色的骨骼輪廓從平滑的皮膚底下往上頂,宛若有人在皮囊內部用指尖一點一點捏出眉弓的形狀。

然後是眼眶,眼窩從無到有,皮膚往內凹陷形成兩個對稱的淺坑,坑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極淡、極暗的橘紅色微光在眼窩深處安靜地亮著,似如兩盞被埋在灰燼裡悶燒了很久的炭火,不刺眼,但溫度是真實的。

鼻樑從眉心往下延伸到嘴唇上方,一道骨白色的豎線先是極細、極淡,然後逐漸加深、加寬,最後定格成一道筆直而柔和的鼻樑弧度。

嘴唇最後成形,嘴唇很薄,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但不是笑,是天生嘴角上翹,不笑的時候看起來也像在微微笑著。

莫牙!那張臉和胡安在死水潭底魂遊時看到的那個在石磐衣襟上補裂口的少年一模一樣,只是更老成了一些。

下巴的線條比記憶中硬朗了不少,少年時的圓潤已經褪去,已是成年男子特有的稜角。

嘴角那個天生上翹的弧度還在,即使在死後被做成使徒、在水底沉了一千多年,那個弧度也沒有被磨平。

他被做成使徒的時候年紀定格在大概十九歲,比胡安在執念裡見到的補衣服少年大了幾歲,但比祭壇上那些師兄們年輕得多。

苗有魚腰間的竹筒裡所有蠱蟲同時發出極其細密的鳴叫,卻不是戰鬥前的尖嘯,也不是面對威脅時的嘶鳴,而是一種極其低沉的持續的嗡鳴,和她之前在蠱母池邊聽到幼蟲們給死去同類送葬時的聲音非常相似。

她把一隻手按在竹筒上,聲音難得不再懶洋洋,而是帶著一種她這個年紀的蠱師本不該有的沉重,“這些蠱蟲的母蟲是蠱母。”

“蠱母體內的巫術本源和死亡鏈同源,蠱蟲感應到同源巫術的產物時會產生共鳴。”

“以前遇到使徒,蠱蟲的共鳴都是戰鬥性的,它們在提醒我有威脅,但這次不一樣,它們的嗡鳴不是在預警,而是在哀悼。”

“這個人死後還在替別人做事,蠱蟲的哀鳴不是給受害者的,而是給出徵者的,只有替別人出征過的死者才能讓蠱蟲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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