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看著他,目光柔和了下來。
“說什麼傻話。”他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像小時候一樣,“你是朕的弟弟,添點麻煩怎麼了?朕當這個皇帝,要是連自己的弟弟都護不住,那還當什麼皇帝?”
慕容寒抬起頭,看著大哥,眼眶有些發紅。
五年前,父皇突然駕崩,大哥還在邊關。他一個人周旋在幾位皇叔和朝中大臣之間,硬是扛了半個月,拖到大哥回京登基。那半個月裡,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安生飯,整夜整夜地守在御書房裡,看奏摺、見大臣、傳命令。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以為自己替大哥扛下了所有。
可後來他才知道,大哥回來之後,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才把那些皇叔和權臣的勢力一一剪除。那兩年裡,大哥殺過人、抄過家、流放過大臣、囚禁過宗親。那些他以為是“穩住了”的局面,其實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的暴風雨,是大哥一個人扛下來的。
“大哥。”慕容寒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以後會注意的,不給你惹麻煩。”
“朕說過,寒兒想要的,朕都給他。”慕容昭看著弟弟,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想要什麼?想要護著楚家?行,朕讓你護。只要你別太過分,別鬧出人命,朕都給你兜著。”
慕容寒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他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了個乾淨,酒液辛辣,嗆得他咳了兩聲。
慕容昭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
“說說吧,那個楚江瀾,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讓你這麼上心?”慕容昭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朕聽說她退安平侯的婚,下丞相家小姐的面子,滿城貼借據,還請說書先生編段子,膽子倒是不小。你見過她幾次?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慕容寒放下酒杯,想了想,認真地說:“大哥,楚江瀾這個人,跟別的女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不怕我。”
慕容昭挑了挑眉:“不怕你?”
“對,不怕。”慕容寒靠在椅背上,桃花眼變得深邃起來,“京城裡的人,見了我要麼巴結,要麼害怕,要麼惹不起躲得起。沒有一個人把我當成普通人。可她不一樣,她不巴結我,不怕我,也不躲著我。她就是把我看成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慕容昭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呢?”
“還有……”慕容寒想了想,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她聰明。不是那種小聰明,是那種算無遺策的大聰明。陳景那件事,她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讓陳景毫無還手之力。而且她還會做生意,最近準備在東大街開三間鋪面,聽著就很厲害。”
“她還說要搞錢。”慕容寒忍不住笑了,“當著我的面說的,一點都不避諱。別的女人在我面前都說自己‘在家繡花’‘讀書寫字’‘侍奉父母’,就她說‘搞錢’。又直白又理直氣壯,好像搞錢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