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通道比想象中更長，也更狹窄。凌夜跟著趙猛往前爬，膝蓋和手肘不斷磕碰到粗糙的巖壁，疼得她齜牙咧嘴，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響。黑暗像濃稠的墨，將兩人徹底包裹，只有手機螢幕偶爾亮起的微光，能照亮前方半米的路——那是趙猛每隔一段就會開一次燈，確認方向。
“快到了。”趙猛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些微的喘息，“前面有個拐角，拐過去就是暗渠，能通到後山的溪澗。”
凌夜應了一聲，指尖忽然觸到巖壁上一處凹陷，像是人為鑿刻的痕跡。她藉著手機的光湊近看，發現那是一個模糊的星紋，與“天樞”碎片的紋路有幾分相似，只是邊緣己經被歲月磨得光滑。
“這是……”她輕聲問。
趙猛也回頭看了一眼，愣了愣：“小時候沒注意過，難道以前也有守護者來過？”
凌夜沒說話，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星紋。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裡，彷彿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殘留，與體內的碎片產生了極淡的共鳴。她忽然明白，這條應急通道或許不是普通的礦洞通道，而是更早以前的守護者們留下的秘徑。
爬過拐角，前方果然出現了水聲，潺潺的，帶著溼潤的氣息。趙猛率先爬出通道口，落在一片鬆軟的泥土上，然後轉身伸手：“下來吧，這裡安全。”
凌夜被他拉著跳下來，才發現身處一條狹窄的暗渠裡。渠壁由規整的石塊砌成，上面長滿了青苔，渠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圓潤的鵝卵石。頭頂有縫隙漏下天光，在水面投下晃動的光斑，像碎掉的月亮。
“順著暗渠走，出去就是溪澗。”趙猛蹲下身，用手掬起渠水洗臉，“這水乾淨，能喝。”
凌夜也蹲下來，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她掬起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體內的七塊碎片在這時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著暗渠裡的某種氣息。
“你聽。”凌夜忽然按住趙猛的手，示意他安靜。
暗渠深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爬行，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躲到一塊凸起的石壁後，屏住呼吸。
聲響越來越近，藉著天光，凌夜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通道口爬了出來——是獵隼！他的機械臂似乎在剛才的塌方中受了損，正用一隻手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另一隻手拖著一個受傷的隊員，機械義眼的紅光忽明忽暗，顯然狀態不佳。
“媽的……老東西敢陰我！”獵隼咒罵著，聲音嘶啞，“等我出去，非要把聽風鎮夷為平地！”
他的隊員疼得哼哼唧唧：“頭兒，我們怎麼辦？這暗渠不知道通到哪裡……”
“閉嘴！”獵隼踹了他一腳，“就算爬，也要爬出去！碎片一定在他們手裡，我能感覺到！”
凌夜的心沉了沉——獵隼竟然能透過碎片的能量感知到他們的位置？
趙猛握緊了拳頭，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登山刀，卻被凌夜按住了。她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衝動。現在他們人少，趙猛又有傷，硬碰硬討不到好。
獵隼扶著隊員，一瘸一拐地順著暗渠往前挪，離石壁後的兩人越來越近。凌夜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機油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就在獵隼即將走過石壁時，暗渠上方忽然落下一塊鬆動的石塊，“咚”地一聲砸在水裡，濺起水花。
“誰在那裡？！”獵隼猛地轉身，機械義眼的紅光首射過來。
凌夜當機立斷，拉著趙猛就往暗渠深處跑。渠水不深，剛沒過腳踝，卻很滑，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衝，身後傳來獵隼的怒吼和槍聲，子彈打在石壁上，濺起碎石。
“分開跑！”凌夜喊道，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溪澗匯合！”
趙猛點頭，毫不猶豫地拐進左邊的岔路。凌夜則往右跑，奔跑中，她將體內的碎片能量集中到掌心，然後猛地回身，對著追來的獵隼推出一道光刃——這是她昨晚才摸索出的能力，威力不算大，卻足以阻擋片刻。
光刃擊中獵隼身前的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將他的視線完全擋住。凌夜趁機加快速度，鑽進右邊的岔路。
岔路比主渠更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凌夜跑了約莫百十米，忽然聽到前方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有人踩碎了什麼。她心裡一緊，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轉過一個彎，她看到趙猛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破碎的晶體，而他面前，是一具半埋在泥土裡的骸骨。骸骨的胸口，放著一個生鏽的金屬盒，盒蓋己經被趙猛剛才踩碎的晶體砸開了。
“這是……”凌夜走過去，看著那具骸骨，骸骨的手指骨緊緊攥著，像是在守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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