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凌夜:裂隙行者》第49章 霧起時的陌生人(1)

作者:狂生捕墨·2小時前

溪澗的光牆徹底消散時,並沒有預想中的劇烈聲響,只是像晨露般無聲無息地融入水流,連帶著空氣中那層溫潤的暖意也一併褪去。凌夜蹲在瞭望塔下的灌木叢裡,指尖捏著一枚尖銳的石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沒有抬頭,只是藉著枝葉的縫隙,盯著通往密林的小徑——那裡是獵隼必經之路,她用藤蔓和枯枝設下了三道絆索,足夠拖延片刻。

但預想中的腳步聲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輕的、幾乎與落葉摩擦聲融為一體的足音,從密林深處而來,停在了瞭望塔百米外的空地上。凌夜屏住呼吸,緩緩側過身,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去——

那是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男人,身形清瘦,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些草藥,看起來像個山間的採藥人。但他的眼睛很亮,落在瞭望塔上時,帶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平靜,彷彿早己知道塔上有人。

更讓凌夜心驚的是,她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無論是獵隼的戾氣,趙猛的沉穩,還是尋常山民的煙火氣,她都能憑藉星軌碎片的共鳴隱約感知,唯獨這個男人,像一團霧,明明站在那裡,卻彷彿與周遭的草木融為一體,沒有絲毫能量波動。

“塔上的朋友,下來喝杯茶吧。”男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密林的喧囂,落在凌夜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獵隼被霧困住了,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凌夜沒有動。她能感覺到,男人說的是實話——密林邊緣確實瀰漫起一層薄薄的白霧,正以緩慢的速度向溪澗方向蔓延,將獵隼的蹤跡徹底掩蓋。但這霧來得太巧,巧得讓她不敢放鬆警惕。

“淩小姐不必戒備。”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側身,露出竹籃裡的一個粗瓷茶壺,“我是守林人,在這裡住了三十年,不會害你。”

這時,瞭望塔上傳來趙猛敲擊桌面的聲音,兩下輕,一下重——這是他們約定的“安全訊號”。凌夜鬆了口氣,看來趙猛也觀察過這個男人,確認沒有威脅。她慢慢從灌木叢裡站起來,手裡的石片卻沒有放下。

“你認識我?”她問,聲音裡帶著警惕。

男人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兩朵淺淡的雲:“星軌的持有者,三十年裡,你是第三個。”他轉身走向瞭望塔旁的一塊平整岩石,將竹籃放在地上,拿出兩個粗瓷碗,倒上琥珀色的茶水,“前兩個,一個去了斷雲崖,再也沒回來;一個帶著碎片進了霧凇谷,出來時說,找到了歸宿。”

凌夜的心猛地一跳。斷雲崖、霧凇谷,都是他們走過的路。這個自稱守林人的男人,顯然知道星軌碎片的存在,甚至可能認識之前的守護者。她猶豫了一下,終是提著石片,緩步走了過去,在岩石旁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與男人保持著三米距離。

“你是誰?”

“說了,守林人。”男人將一碗茶推到她面前,茶湯裡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散發著清苦的香氣,“守著這片林子,也守著星軌的過往。”他端起自己的碗,輕輕吹了吹,“你手裡的碎片,快撐不住了吧?”

凌夜握著碗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確實感覺到,經過連日的能量消耗,七塊碎片的共鳴越來越微弱,尤其是“破軍”,昨夜在暗渠引發的動盪讓它的鋒芒黯淡了許多,此刻正安靜地貼在她心口,像一塊失去溫度的鐵。

“每一次強行催動,都是在透支它們的生命。”男人啜了口茶,目光落在遠處的白霧上,“獵隼不懂這個,他只知道掠奪,卻不知星軌的力量,從來不是用來戰鬥的。”

“那是用來做什麼的?”凌夜追問。她想起霧凇谷的低語,想起暗渠骸骨的遺願,卻始終沒能明白,星軌存在的真正意義。

男人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竹籃裡拿出一塊半透明的玉佩,玉佩的形狀像半個月亮,上面刻著與星軌碎片同源的紋路:“這個,你認識嗎?”

凌夜的呼吸驟然停滯。

那是她一首帶在身上的、爺爺留下的半塊玉佩,與她最初得到的“天樞”碎片能拼合成完整的圓。但此刻,男人手裡的這半塊,分明與她的那塊一模一樣,連邊緣的細小缺口都分毫不差。

“這是……”

“三十年前,一個姓凌的老先生交給我的。”男人將玉佩放在石桌上,推到凌夜面前,“他說,如果有一天,他的後人帶著星軌碎片來到這裡,就把這個交給她,告訴她——‘裂隙會在月圓之夜開啟,歸處不在遠方,在最初的地方’。”

凌夜的手指顫抖著撫上那半塊玉佩,冰涼的玉質下,似乎還殘留著爺爺的溫度。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總能在關鍵時刻找到碎片的蹤跡,為什麼星軌碎片對她有著超乎尋常的契合度——這不是偶然,是爺爺早就佈下的指引。

“最初的地方……”她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那是她小時候住過的老院子,院子裡有棵桂花樹,爺爺總在樹下教她認星圖。

“霧快散了。”男人忽然站起身,將竹籃裡的草藥分出一半,遞給凌夜,“這是治外傷的,敷上能好得快些。”他看了一眼瞭望塔,“你的朋友傷得不輕,儘快離開吧,獵隼的霧困不了太久。”

“等等!”凌夜抬頭,想問更多,卻發現男人的身影己經融入了密林的陰影裡,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順著風傳來:“月圓之夜,去老院子看看,那裡有你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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