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鎮的晨霧比往日更濃，像化不開的牛乳，將老院子的青磚黛瓦暈染成一幅水墨畫。凌夜起身時，堂屋的油燈還亮著，李隊正將最後一把短刀塞進揹包，金屬碰撞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醒了？”李隊抬頭看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沒睡多久，“蘇曉在廚房熬了粥，趁熱喝點，一會兒就出發。”
凌夜點點頭，往廚房走。蘇曉正站在灶臺前，用長勺攪動著鍋裡的粥，蒸汽模糊了她的側臉，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姜香。“醒啦？”她回頭笑了笑，“我在粥里加了點生薑，驅寒，一會兒走水路用得上。”
“辛苦你了。”凌夜幫她把碗筷擺好，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粥，忽然覺得這場景像極了小時候——奶奶也是這樣，在她上學前，總會提前熬好粥，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
陳默抱著筆記型電腦走進來，眼睛紅紅的，顯然熬了通宵：“黑域的安防系統我摸透了，早上六點會有三分鐘的系統更新，那時候攝像頭會暫時失效，我們正好從下水道入口進去。”他把一張畫好的簡易地圖放在桌上，“這是下水道里機關的分佈，我根據日誌裡的描述標出來了，你們看看。”
凌夜和蘇曉湊過去看，地圖上用紅筆標著幾個三角形，旁邊寫著“暗箭”“流沙”“毒霧”的字樣，每個標記旁都畫著小小的破解符號——是陳默查了一夜日誌總結出來的。
“你一夜沒睡？”凌夜有些心疼。
“沒事，我年輕，扛得住。”陳默笑了笑，推了推眼鏡，“等救出秦月妹妹，我再補覺。”
這時，秦峰走進來，身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包袱：“這是我準備的繩索和撬棍，應該能用上。”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裡面露出幾塊木板的邊角，“鋪路的木板我也檢查過了，夠長。”
凌夜注意到他眼下的青影，比李隊的還要重：“你也沒睡好？”
秦峰沒否認，只是笑了笑：“有點擔心小月，睡不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雕，是一隻展翅的小鳥，“這是我以前給小月雕的，希望能給她點勇氣。”
木雕的線條有些粗糙，卻能看出雕刻時的用心。凌夜看著那隻小鳥，忽然想起日誌裡寫的“守護者的勇氣，往往藏在最平凡的牽掛裡”，心裡微微一動。
李隊走進來，看了看錶：“差不多了，吃點東西就出發。”
五人圍坐在桌旁，默默地喝著粥。姜的辛辣混著米的清香，在舌尖瀰漫開來，驅散了晨霧帶來的寒意。沒人說話，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流淌——就像每次行動前那樣，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彼此的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
吃完粥，蘇曉將配好的解藥分發給每個人，用小瓷瓶裝著，塞在貼身的口袋裡：“這個解藥要提前半小時吃，能防三個時辰的毒霧，記得按時吃。”
“放心吧。”李隊把瓷瓶放進揹包，又檢查了一遍武器，“陳默，你的裝置都帶齊了？”
“帶齊了，筆記型電腦、充電寶、強磁石……一樣沒落。”陳默拍了拍他的揹包，鼓鼓囊囊的。
凌夜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短刀，刀柄被磨得光滑，是爺爺留給她的那把。她握緊刀柄，彷彿能感受到爺爺的力量，從遙遠的時光裡傳來。
“走吧。”李隊率先站起身，推開老院子的木門。
晨霧撲面而來，帶著潮溼的草木氣。五人踏著青石板路，往鎮外的下水道入口走去。秦峰走在最前面，腳步堅定，時不時回頭確認身後的人是否跟上。凌夜走在中間，左手邊是蘇曉，右手邊是陳默，能感覺到他們手心的微汗——和她一樣，有些緊張，卻更多的是堅定。
路過王嬸家時，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響動。凌夜知道，王嬸是醒著的，或許正從門縫裡看著他們，就像看著當年離開的守護者們。她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裡默默說了句“等我們回來”。
下水道的入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是一個半掩在土裡的鐵蓋，上面鏽跡斑斑，刻著模糊的“水”字。秦峰蹲下身，用撬棍輕輕一撬，鐵蓋發出“吱呀”的聲響，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隱約能聽到水流的聲音。
“就是這裡。”秦峰迴頭看了看眾人，“下去之後，沿著水流的方向走，第一個岔路口左轉，就能看到暗箭機關。”
“陳默，時間？”李隊問。
陳默看了看手錶：“還有十分鐘到六點，我們先下去準備。”
李隊點了點頭，率先抓住旁邊的鐵梯，往下爬去。金屬的冰冷透過手套傳來，帶著潮溼的鐵鏽味。凌夜跟在後面，每往下爬一步，光線就暗一分，首到徹底陷入黑暗，只剩下頭頂傳來的微光，和身邊同伴的呼吸聲。
下到洞底，腳下是淺淺的水流，冰涼刺骨。陳默開啟手電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狹窄的通道，牆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散發著腐殖質的氣味。
“還有三分鐘。”陳默盯著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大家準備好，系統一更新，我們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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