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客棧內，霄淵靜坐無聲，唯獨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震得杯盞裂開一道縫隙。
蕭則受傷太重，已經叫人送走了。陸羽坐在霄淵右手旁的一把椅子旁，也是眉眼垂低，整個人瀰漫著一股頹喪之氣。
“雲澤呢？”霄淵掀起眼皮問。
陸羽道：“方才他拉住弟子，哭了一回，弟子沒說什麼，只讓他去收拾一下。”
他掀起眼皮，看向霄淵：“師尊，你的傷......”
霄淵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臂，將袖口往上推了推。
黑色的紋路像蛛網般從手腕攀爬而上，已經越過了肘部，正朝大臂蔓延。
陸羽的眼皮一顫。
“師尊——”
“不必這副表情。”霄淵將袖口放下，“若無還元草和青陽劍法，吾的修為便只能止步於此。百年之後，壽元散盡。”
他說“散盡”二字時，語氣帶著一絲倦怠。
其實若他沒有因為救施雲澤受傷，以他的天賦來說，未必不能飛昇。
可惜，一切都晚了。
陸羽猛地抬頭：“百年？弟子去問問藍淮，他若顧念同門之情，把那本青陽劍法給我們......”
“陸羽。”霄淵打斷他，眉頭緊皺，“還元草，到底去哪裡了。”
當時各個證據都指向藍淮。霄淵為平事端，把證據都扣在了自己的洞府之中。但諸位弟子人云亦云，最終還是把藍淮當成了始作俑者。
陸羽心思玲瓏，很快就明瞭霄淵之意：“您是想說，還元草另有隱……”
他的話還未說完，房門突然被開啟。
門開的一瞬，夜風灌入。施雲澤已經換了身純白的衣裳，襯得身形愈發纖瘦單薄。
他在霄淵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的聲音很重，霄淵捏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師父……”施雲澤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弟子辜負了您的期盼，沒有取得魁首。”
他說著，肩膀開始發抖，單手撐著地面，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弟子沒用，弟子給您丟人了……也給師兄丟人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弟子知道師父為了弟子受了傷，弟子什麼都做不好……”
他越說越急，氣息紊亂，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哽咽。
霄淵沒有說話。
陸羽別開了眼，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是想說什麼，又死死忍住了。
良久，霄淵將手中的茶盞擱在身旁的小几上，嘆了口氣，道：“別哭了。試煉魁首本就是能者居之，你既已經盡力，那就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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