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之後重新調整到理直氣壯，“兩個時辰之內不回來，小爺就……就……”
他想了想。
“就不理他！”他重複了一遍，音量比之前高了一些
說完他咬了咬下唇內側。
兩個時辰而已。
很快的。
……
兩個時辰也過去了。
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一種曖昧的灰紫色。風停了，廊簷下的風鈴安安靜靜地掛著，一聲不響。
謝臨淵的眼睛還盯著那道車簾縫隙。
縫隙裡的天空從藍變橙，從橙變紫，從紫變成一種沉甸甸的靛藍。
他眨了眨眼。
睫毛是溼的。
“三個時辰，”他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跟自己說話，不敢太大聲，怕驚動了什麼，“三個時辰之內……小爺就原諒他這一次。”
又頓了頓。
“真的最後一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低，像一根快要燃到盡頭的燭芯，在最後一小截蠟油裡掙扎著亮著。
……
月亮升起來了。
謝臨淵不知道自己在車裡坐了多久。他的姿勢從抱臂變成撐著下巴，從撐著下巴變成蜷起一條腿，從蜷起一條腿變成整個人縮在角落裡，膝蓋抵著胸口，額頭抵著膝蓋。
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他等的人還沒回來。
車廂裡很暗。月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細細的一道，照在他膝頭的衣料上，慘白慘白的。
他慢慢抬起頭。
眼角有一點亮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他飛快地抬手擦掉了。
他小聲道：“說好今天陪小爺的啊……”
謝臨淵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輕飄飄地落在空蕩蕩的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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