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片譁然。
霄淵的負在身後的手攥得死緊。
他站在高臺上，俯視著那個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少年，第一次發現，原來他那麼遠，又那麼冷。
一旁靜觀、臉色不太好看的蕭則看著臺上的一切，沉默許久，突然出聲道：“藍淮，你當蒼嵐派是你家？想拜師就拜師？想轉益就轉益？”
臺下的譁然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蕭則。
他面容冷峻，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緊緊盯著藍淮：“但門規亦規定，轉益須得原授業恩師首肯，且須受戒律堂審查，查明弟子確無過錯，方可轉投他門。”
他負手而立。
“你藍淮如今身負偷竊還元草的嫌疑，此事尚未查清，便想一走了之？”
藍淮的眉心微微蹙起。
蕭則又道：“何況，轉益之規，意在讓弟子尋得更適合的道途，而非讓你用來與師父置氣、賭氣、撒氣。”
蕭則冷哼一聲。
“你這叫忘恩負義。”
這個標籤像一盆冷水，潑在藍淮身上。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藍淮轉過頭，看向高臺上的霄淵。
那個曾經讓他仰望了六十年的人，此刻在他眼中，和一個路人無異。
“蕭師兄，”他的聲音平靜如初，“門規我也讀過。轉益之事，原授業恩師若不同意，弟子可向戒律堂申訴。戒律堂查明弟子確與師父功法不合，便可裁定轉益成立。”
蕭則聞言，面色不虞：“可是你忘了，蒼嵐派立派千年，從未有過轉益他峰的先例。你若執意要破這個例，便按叛師論處——受三千打神鞭，從此與萬劍峰再無干系。”
話音落下，連呼吸聲都凝住了。
三千打神鞭。
那是蒼嵐派最重的刑罰之一，鞭鞭見骨，打的不僅是肉身，更是靈脈根基。尋常修士捱上三百鞭便要靈脈盡毀，三千鞭下去，便是大羅金仙也要去了半條命。
眾人看向藍淮的目光變了。
“藍淮，”有人忍不住開口，“你瘋了不成？霄淵仙尊對你如何，咱們都看在眼裡。他哪裡對不起你？？”
“就是，”另一人附和，“轉益他峰？你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除了萬劍峰，誰還會要你？”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藍淮垂著眼，更覺諷刺。
在一次試煉中，藍淮看出蕭則體內有天疾，一旦發作就會身隕，故而從十二歲開始便一直以自己心頭血飼餵壓制。又為了擔憂師兄有負擔，故而一直隱瞞著。
如今看來，真是餵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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