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靜寂。
蕭則嗓音乾澀。
他是萬劍峰首席弟子，築基巔峰的修為，整個蒼嵐派年輕一輩中能與他比肩者不超過三人。他欣賞於施雲澤的天賦，卻忘了眼前這位的天資，從不輸於他們任何一人。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他抬頭，看向藍淮，過了許久，才定了定神，抬手召出本命劍。
劍身寒光凜冽，劍意如霜。
他不信，藍淮當真會翻臉。
“藍淮，”他說，聲音已經恢復如常，“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當真要與我動手？”
藍淮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這動作看似不經意，不經意到蕭則都以為自己看錯了，然而下一息，一道劍光便迎面而來，快得驚人，蘊含著天火靈根獨特的殺意。
“鏘——！”
蕭則倉促格擋，劍身劇震，虎口發麻。
他瞳孔驟縮，看向藍淮。
藍淮仍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移動半步。他握著劍的手垂在身側，劍尖點地，姿態閒散得像是方才那一劍只是隨手一揮。
可蕭則知道，那一劍有多重。
藍淮，當真對他動了殺意？
蕭則低眸，將心頭痛楚按下，重新策劍。
劍光再起。
“轟——！”
兩劍相擊，氣浪席捲，碎石飛濺。
蕭則雖然沒有用出全部力氣，但起碼也用了七成。這次，他退後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蜿蜒而下。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對面。
藍淮仍然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藍淮！”蕭則低吼，嗓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你——”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了藍淮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尚且能激起一絲好奇或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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