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淮的聲音啞得厲害。
霜微看著他，沒有催促。只是那託著冥琊的手，始終穩穩地停在半空。
藍淮頓時咬住下唇。
從未有人在意過他在意什麼。
所有人都將他的付出當成理所應當。
可霜微注意到了。知道他一直在看那隻小獸。知道那隻小獸很重要。知道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在惦記。
知道卻不說破，只是替他帶著。
眼前的白髮帝尊，逐漸與幼年滔天洪水中，踏水而來的仙人身影重合。
藍淮的眼眶猛地一熱。
他低下頭，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可那熱意非但沒有退去，反而更洶湧地湧上來，湧得他視線模糊，湧得他喉間哽住，湧得他渾身都在發顫。
“霜微。”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
霜微看著他，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藍淮沒有再說下去。
他忽然上前一步。那一步邁得很大，大到直接撞進了霜微懷裡。他伸手抱住那人的腰，抱得很緊。
霜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雙手還維持著託著冥琊的姿勢，僵在半空，不知該往哪裡放。冥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從霜微掌心跳下來，三兩下躥到一旁的岩石上。
霜微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裡的人。
九百三十六次輪迴，他曾隔著千山萬水，看著眼前這道身影一次一次化為虛無。
藍淮的肩在抖。
他在哭。
霜微感覺到了，感覺到那顫抖，感覺到那壓抑的哽咽，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收得死緊，緊得微微發疼。
他僵了很久，然後，手緩緩落下來，落在藍淮背上。
那動作有些笨拙。可那掌心貼著的地方，卻一點一點溫熱起來。
“藍淮。”霜微叫他。
藍淮沒有應，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霜微沉默了一會兒，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這一次，他不再猶豫，將藍淮整個人圈進懷裡，緊緊地抱住。抱得那樣用力，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裡，像是要把前世今生所有的錯過都補回來。
藍淮的哭聲哽在喉嚨裡，只剩下壓抑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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