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裡很安靜。
認主契約已成，藍淮就可以將龍收到自己的識海里。
因為試煉的要求，冥琊一直在藍淮的識海里，沒出來過。突然又多了這麼個神獸，不知道冥琊是什麼反應。
但屈雲岫他們還沒有被找到，他已經來不及跟冥琊解釋了。
就在藍淮收拾殘局時，謝臨淵突然道：“藍小淮，你脖子上那個墜子，是什麼時候戴上去的？”
藍淮的頓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指尖觸到鎖骨間，不知道那裡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枚溫熱的墜子。
他眉頭微皺，將墜子挑在指尖，仔細看了一眼，是赤紅色的，銳利而又堅實。
他不記得什麼時候多了這枚墜子。
“我不知道。”藍淮說，“不記得了。”
謝臨淵走近了兩步，眉頭微微皺起。
最近事情發生得太多了，藍淮頭痛欲裂，實在分不出心神再去思索。
“不過，”藍淮閉上眼睛，又睜開，“應該是應滄溟給我戴上去的。”
畢竟，最近近他身的，除了羲御，就是應滄溟。
但羲御已經在他的耳墜上打了個紅痣，還下了個讀心術，已經沒必要再給他弄個墜子了。
剛分開的應滄溟，倒有可能做這種事情。
謝臨淵把愣了一瞬，開口問道：“你們倆吵架了？”
藍淮沉默了片刻，坦然道：“……鬧掰了。”
他的聲音又澀又倦，帶著無盡的疲憊。
謝臨淵眨了一下眼睛。換作平時，他一定會追著問個明白，問出十條八條“他怎麼惹你了”“他是不是又犯蠢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來。但他看見藍淮垂著的眼睫上那層淡淡的水光，忽然就把那些話全嚥了回去。
他只是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墜子？”
藍淮垂著眼，盯著自己掌心裡那枚還帶著餘溫的赤紅墜子看了很久，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
謝臨淵便沒有再追問了：“不知道就先戴著吧，雖然我很討厭他，但他應該不至於害你，而且這東西也不沉。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再決定是留著還是扔了。”
藍淮沒有答話，但攥著墜子的手指微微鬆開了半分。
如果那些推測是真的，那應滄溟的返祖甦醒，就不是因為他跟在施雲澤身邊，而是因為應滄溟遇到了他；那應滄溟遇見他之後所有的靠近、追隨、把八百顆靈石一枚一枚塞進門縫的笨拙，是玄狼隔了十萬年，終於認出了自己要找的人，又一次跌跌撞撞地撞進了同一個掌心。
可那又如何呢。
藍淮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兩世以來，他在生與死的間隙裡見過了太多的分離與重逢。他護住的人越來越多，身上的線也越纏越密。他不能再把一根已經斷了的線重新接回去，接上之後還要擔心它會不會再斷，斷在哪裡，會不會比第一次更疼。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賭一個人會不會回頭了。
錯過的就是錯過了。他這一生兜兜轉轉，早就學會了不和已經關上的門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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