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面朝所有人時，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那種不帶多餘情緒的樣子。
“人牆已經破了，”藍淮說，“那條龍也消失了。神族就算再遲鈍，最遲明天也會發現不對。這座石窟是神族用來煉願力的核心設施之一，他們不可能對它不設防。等換防的人發現這裡空了，整片區域都會進入封鎖狀態。”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從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
角落裡有人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那、那神族會追過來嗎？”
“會。”藍淮沒繞彎子，“我們現在面臨的局面是：第一，我們還在神界境內，就算全程很順利，不被人發現，但離不周山出口至少還有半天的腳程。第二，我們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靈力大多已經耗損過半。第三，人牆被毀的事一旦暴露，神族就會全面戒嚴，到時候別說出去，連想在這片區域裡藏身都會變得極其困難。”
那個修士的嘴唇白了：“那我們怎麼辦？”
藍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石牢正中央，抬起手，靈力在他指尖凝成一線，在地面上劃了一個粗略的圖。“這裡是神界的外圍，”
他用靈力點了點東南角的一個點，“我們在這裡。石窟洞口的位置在這裡，離我們大約三里。龍窟在最深處，已經被我封住了入口，至少可以拖他們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之後呢？”趙鐵山撐著牆根坐起來，聲音還帶著傷後的粗礪，“他們發現人牆空了，龍也沒了，肯定會瘋了一樣追我們。”
“對。”藍淮點了點頭，“所以他們不會只派一小隊人來查。他們會傾巢而出。如果我是領頭的神族，我會封鎖所有離開神界的通路，然後從外圍往內搜，一層一層地收緊。”
牢裡安靜了一瞬，只有燭火噼啪的聲響。
“那我們不是死定了？”有人喃喃道。
藍淮看了他一眼：“不一定。他們快，我們就要比他們更快。他們從外往裡搜，我們就從內往外衝。他們封鎖通路，我們就在封鎖之前先走出去。”
“可是，”另一個修士開口，聲音還帶著些啞，“這裡是神界，我們只有不到十個人，能衝得出去嗎？”
藍淮看向他：“能。只要我們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先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他們還不知道是我們乾的。只要我們沒有在他們面前暴露行蹤，他們就不會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追。”
“所以，”屈雲岫深吸一口氣，接過了他的話，“我們不能一起走。”
藍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對。我們必須分散。”
“分散？”角落裡那個年輕的修士瞪大了眼睛，“分散不是更危險嗎？我們人本來就少——”
“人少才要散。”藍淮打斷了他，“神族是成建制圍剿，他們習慣了幾十人上百人一起行動，十個人從十個方向走，他們的圍剿反而會亂。我們會有人被抓住，但更多的人會跑出去。”
牢裡又安靜了一瞬。那幾個修士面面相覷，有人咬住了下唇，有人攥緊了拳，有人把臉埋進膝蓋裡，像是在消化這段話的含義。
話是這麼說，但誰去送死？
藍淮的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指尖殘留的靈力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極細的銀線，又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我去。”
他說。
“我去引開他們的注意。”
牢房裡安靜了一瞬。趙鐵山撐著牆站起來，眉頭擰成一道深溝：“藍公子——！”
“我去最合適。”藍淮看向他，“我來過神界，而且最近也把神界的大致地圖摸清楚了，對這裡的巡邏路線、換防規律、地形死角，都比你們熟悉。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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